魏青山大笑。也卷起袖子,行到雪中。两人对位而立,都站起相似拳桩。魏矗喊道:“叔叔小心了!我可来了。”挺进一步,一招“投石问路”打来。这一拳式,直来直去,是魏家晚辈向前辈出拳的起手势,无甚杀势。魏青山双手格挡,魏矗一喜。
魏氏大族,门道甚多。魏青山若单手格挡,便是以长辈之身指教后辈。若双手格挡,便是放开手脚,尽情较量,不存辈分之说。魏矗见魏青山双手格挡,便知其意,果真放开手脚,挺步向前,屈肘斜砸来。他见魏青山侧头避过,脚步跟上,第二拳“山中无虎”打到。
魏青山喊道:“来得好。”还一招“飞鹰仆击”,高高跳起,双拳自上而下砸落。魏矗擡手格挡,借势朝雪地一滚,来到魏青山后背,擡腿朝上一撩。魏青山经验老道,凌空一翻,避开撩腿,落地后一招“覆虞式”打去。这是魏氏长拳中的杀招,讲究连续快拳打出。
魏矗大惊,落入下风,双拳如龙,施出“摘星式”招架。魏青山步步杀进,魏矗步步后退。魏矗忽然变招,左腿朝地中积雪一扫,雪花漫天,阻挡视野。魏青山攻式一顿。魏矗抽身脱势,窜到魏青山左手侧突然出拳。
魏青山听得拳风,擡手招架。魏矗哈哈一笑,喊道:“看我的!”也施展“覆虞式”,连续打出快拳欺压,到魏青山节节败退。魏青山笑道:“好小子。”专心招架,两人招式相同,互相纠缠,一时难分难舍。
却道冰天雪地中。魏矗拳法勇猛,精力如狼虎。魏青山拳法老练。两人拆斗数十回合,难分拳法上下。魏矗确有非俗天姿,将“魏氏长拳”练得圆满。魏青山多年修持,多年砥砺,亦不过与之旗鼓相当。
魏矗暗中高看一眼,心想:“当年他的拳法,我觉得高深至极。而今与我已是相当。但能与我魏矗相当,已是十分难得。近来正道邪道,都显露风采。我魏矗自负,有不输那些人等的能耐。却因种种缘由,不能真正显露。”两人斗得甚久,对过一拳后,便各退数步。沉默片刻,都放声大笑,再进亭中饮酒。
魏青山赞道:“魏侄,你当是我魏氏中,不能多得的天骄啊。”魏矗说道:“不敢。”两人一同,再连饮七八杯。一壶酒饮尽,便再上一壶。
魏矗说道:“魏叔叔这些年来,都去忙活何事?”魏青山说道:“我出海去了,去寻海中奇宝。”魏矗说道:“原来如此,那有甚稀罕之物。”魏青山说道:“自是有的。”起身取酒,有意叫腰间的乾坤莲球显露。
魏矗一奇,说道:“叔叔,这是何物?我自适才对拳起,便觉得好奇。似玉不是玉。”魏青山说道:“这东西啊。哈哈哈,来历可不简单。此物名曰‘纯阳宝莲’。”
魏矗心下一动,寻思:“纯阳宝莲?”立时追问道:“我瞧着却不似莲花。”
魏青山说道:“且看。”轻轻拍了拍。那莲球如莲花盛开,化作一件精美莲团。魏矗说道:“这是…坐的?”
魏青山说道:“不错。这是蒲团。你自坐坐便知。”魏矗不起疑,只一座上,顿觉浑身温热,置身春夏,甚是舒坦。莲下丝丝暖流,遍走全身。只是刹那,便心想:“啊,此物对姑姑或许有用!”细细感受,浑身阳气凝蓄。
魏青山说道:“魏侄可听过大玉莲。”魏矗说道:“听过,传闻西域古佛,蒲团便取大玉莲而铸。”魏青山说道:“我在海中行时,曾误入一片‘极寒之地’,万里茫茫,尽是冰霜。且那冰霜甚异,直钻入骨,眼见便冻死那地。”
“却在这时,见寒地之中有一片火海。火海中摇曳一株宝莲。我等在火海旁渐渐回色,设法摘下那莲,便做成这一蒲团。”
“如此这般,才能从寒地出来。我料想此物属阳,故称作纯阳宝莲。而今大冬之日,我便携在身旁,冥冥驱寒,阳气遍体,甚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