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府邸,防备甚严。
李仙藏在远处巷中,注目观察,暗道:“将军遭袭,整座府邸的防备更严了。”又寻思:“我如今武道再进,五脏避浊会阳经三经贯通,融身天地时,可有助潜伏,将军又负伤,我对府中的环境又熟悉,其中几片秘林、石阵、死路、活路,曾挟持将军时,都已观察清楚,只需避开府邸的门客,进到府中,我便如回自家府邸。潜进将军府中,当无甚问题。”便静了体息,融身天地,纵大咧咧站在空地,亦难叫人觉察。
见墙头的高手轻功甚强,时而跃上高楼,时而跳上大树,目光四处巡视,难寻半点机会。李仙观察片刻,忽想:“是了,宝气居中,有一片东来潭,取‘宝气东来’之意,潭水是活水,自东面的一条湖泊引渡水来。府中防卫虽严,但我自此地进去,岂不轻易。”便悄然离去,转朝东行。
行出数里,见一片茂密山林,林道有兵卫把守。金佛坊中寺庙甚多,非闲杂人等能入。但巡逻已不如府邸严密。李仙施展轻功,巧妙避开兵卫,沿着林道再行两里,果见一片大湖泊。
那湖泊,水清草绿,虽是一月寒时,却水暖甜香,鱼鸭嬉戏,周遭一片生机盎然。是周遭寺庙、道观,饮水取水之地。李仙料定,湖底必有引水渠道,口含碧水珠,正要下潜。忽见一片断折的树枝,几道雪中足印。
李仙暗道:“有人来过此地?”压下动静,见一株粗壮大树,将身藏在树后,环目观察。果见湖岸旁的一簇草丛中,藏着两道身影。李仙撚下一枚发丝,待一阵风吹来,松开手,由风将发丝带去,落在那簇草丛旁。
便听二道声音交谈,一道声音粗犷,说道:“大哥,这片鬼地方,真能潜进将军府么?这里与那将军府隔着好几里呢!”一道声音细柔,说道:“莫看隔得远,却是最稳妥的路子。我勘察了大半月,好不容易,才寻到这里,决然不会错。”
那粗犷声音道:“那还等甚,咱们这便潜去啊。我可等不急啦。”那细柔声说道:“你这傻子。这时那将军,都不在府邸中,纵然潜进将军府,又能如何?咱们等到入夜,撑其熟睡时,先享用一番,再一举打杀,原路返回,岂不美哉。若在别时,连那七杀客都杀不得将军,咱们又如何能成。”
李仙心想:“这两贼倒是谨慎。看来经验甚是老道。我且跟随两人身后。”也按下身迹,一同等候。转眼,日暮黄昏,天色将暗。二贼才显出身形,是两个光头的和尚,身穿褐色衣物,两人均甚矮小,样貌相似,似是两兄弟,但一人眉更粗,一人眉甚细。粗眉者声粗犷,细眉者声细柔。二人来到岸旁,环顾一圈,便把鞋袜脱去,把鞋系在腰间,噗通一声跳进水湖中。
李仙暗道:“这和尚不清斋戒律,却来行凶,罕见至极。”等了片刻,口含碧水珠,也潜进湖中跟去。湖水虽比冰雪暖,却终究冰寒,甚是漆黑。李仙目力奇强,阳气浓郁,自不惧寒意,很快见得二者动向。他保持距离,始终隔着二十丈远,施展“融身天地”,不曾惹二人怀疑。
这二和尚潜至湖深处,见一道铁网门,里头便是引水渠,能直通那宝气居。那细眉和尚打一手势,粗眉和尚会意,一掌劈在铁网门上。铁网“哢嚓”一声,齐齐断碎,掌势余力激起一圈圈水浪。
两和尚先后钻进水渠。这水渠五尺宽,通行无碍。李仙在渠口外等候片刻,等二和尚行远,再进入水渠。水渠狭窄,水流易惹异常。李仙方入水渠,不曾料想,渠水一阵细微异动。
那细眉和尚觉察,停下动作,眉头大皱,朝粗眉和尚打手势道:“且停,似有东西跟随来了!”那粗眉和尚一阵抖擞,虽得武学傍身,但此地湖水阴暗,地势狭窄,周身寒冷,亦觉害怕,打手势道:“大哥,你莫不是多疑?咱们留守了一日,这地半日不见人影。何以刚刚进入此地,便有人跟随来?”
那细眉和尚道:“是这般不错,按理说来,不该有人,但适才湖水一阵拨动。”那粗眉和尚道:“咳,我还当是甚,原来是一阵湖水,便把你吓得。这湖中暗流阵阵,难免有湖水拨动,定是错觉!”顿放下心来。
细眉和尚打手势道:“若是错觉,你施展‘排浪掌’,朝后方打去。若背后无人跟随,掌势当通畅无阻。”粗眉和尚点头,双掌凝炁,朝后猛推。渠水朝后推涌而去。
李仙早有提防,靠着渠道侧壁,施展玄水掌玄势,将大浪朝右侧牵带。使之倾泻而去,畅通无阻。那二和尚见水势倾泻,若后有追兵,定不能这般流畅,便安下心来。粗眉和尚道:“背后若有人跟随,水势定然受阻,绝不会一泄而出。大哥,当真无人,咱们快走罢!”细眉和尚颔首,两人再去潜伏。
李仙跟随去,施展“玄水掌”拨水,不至再惹起异流破绽。如此行了数里,进到宝气居中。那二和尚自渠水口抵达东来潭,潭在后院,巡逻兵卫甚少。二人静等片刻,便寻到时机上岸,把鞋袜都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