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州·周六的深夜·魔法部:
黑发红眸的女人等候着电话另一头的回应,如果地狱不答应的话,那她只能去找月神了。
好在,地狱开口了。
“听好了,红雨小姐,这次战斗我可以帮忙,但我不会拿你们的一分钱。”
“我的帮忙,仅仅出于我个人意愿,以及....我身为魔法少女的职责,而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
少女的声音,冷漠而平静。
红雨:“.....”
有那么一瞬间,红雨微微抬头,从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十五年前的自己。
地狱的这番话,如果是胡雪亭听了,肯定会生气不已,因为地狱就差把对魔法部的轻蔑写在脸上。
但红雨,她却对此心无波澜。
十五年前,她也和地狱一样,心中坚守着自己身为魔法少女的职责和责任,不要任何回报。
呵.....
但那都是过去了。
红雨轻轻闭眼:“那么,我代表魔法部以及太平州的市民,感谢您的服务和牺牲。”
电话挂断。
就在这时候,月神的电话打了进来。
红雨将其接起,就听见对方问道:“这次的战斗,请你别再麻烦地狱小姐了。”
“我会将那东西处理掉的。”
红雨:“.....?”
她先是有些疑惑,接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转头看向窗户外的暴雨天空。
“你要魔女化了?”
此话一出。
电话另一头,月神正跪坐在自己的床头,闻言低下脑袋,轻轻笑了一声。
“看起来,似乎是的呢。”
月神垂眸看着怀里的月之长刀,隐约可见倒影中的自己,身上的魔力已经全然变成了漆黑色。
如果自己要魔女化的话。
月神希望,她可以代替地狱去解决掉天空祸兽,而不是让对方再一次对上那只祸兽。
上一次地狱的落败,已经把月神吓了一跳,她不希望对方再一次置身于危险之中。
所以,要死的话,就让她死吧。
红雨叹了口气:“你对永恒装置何必这么抵触。”
月神轻轻笑着:“我还是无法接受维持永恒装置的代价。”
魔法部的永恒装置,是需要魔法少女在魔女化时的特殊能量作为燃料而驱动的。
那种能量无法观测,却可以令魔女化的进度暂停在99%。
代价则是,魔法部必须要有不断的魔法少女转化为魔女,才能维系着这套「退休」系统的运行。
这也是魔女会的人如此讨厌魔法部的原因了。
因为在最开始,魔法部的那些魔女们,都是听信了魔法部的宣传,将魔法少女的觉醒视作了一场美梦,才加入其中。
试想一下,成为魔法少女,不仅可以拥有漂亮的魔法礼装和小裙子,还能收获全网的粉丝,成为惹人喜爱的魔法偶像。
对于任何一位青春期少女而言,这都是无法拒绝的东西。
来自队友的关心,还有来自粉丝的热爱,都是她们的梦寐以求。
但她们殊不知,自己只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走向自我毁灭。
而魔法部,却隐藏着魔法少女必将魔女化的秘密,一边哄骗着魔法少女不断战斗。
一边默默的在她们魔女化之后,收走了一部分的能量,然后接着欺骗下一批女孩上战场。
用红雨的话来说:“既然魔女化是既定的,那为什么不在魔女化之前,让那些孩子们美梦一场呢?”
“以偶像的身份在战斗牺牲,被人们爱戴,总比被世人当做魔女的预备役烧死好吧?”
月神知道,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因为魔法少女的觉醒本身就是一个悲剧。
要么在战斗中死去,要么在绝望中成为魔女。
而魔法部,他们的本意其实是好的。
如果没有魔法部的存在,没有初代魔法少女立下来的框架,或许魔法少女早就人人喊打了。
毕竟,太平州的刁民要是知道魔法少女必定魔女化的事实,就肯定不会再对这些孩子有什么好脸色。
但....即便如此,魔法部也不过是在名为「魔法少女」的难题上面写了一个解。
让魔法少女的存在变得体面了一些。
月神曾经想过。
魔法部真的坏透顶吗?
也不尽然,现如今的魔法部或许已经被胡雪亭那样权欲熏心的人折腾的腐朽不堪,但其诞生之初的愿景,终究是善意的。
“为所有的魔法少女们,编织一场名为偶像的美梦吧。”
这是魔法部曾经的初衷。
没有魔法部的话,魔法少女的处境只会更糟糕。
而这,也是地狱小姐会选择和红雨,以及魔法部暂时和解的原因之一。
而月神,她无法改变什么,但她情愿去死,也不要用那些孩子的痛苦来给自己续命。
对于月神的再一次拒绝,红雨没有意外,因为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她只是淡淡道:“抱歉,孩子,就在一分钟前,地狱小姐同意了我的请求。”
“她没有拿我的条件,而是主动上战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