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立于演武堂门口,眸光缓缓扫过沿途往来的外院弟子。
往日里的平天外院,处处皆是少年天骄的意气锋芒。
弟子们或是步履昂扬、眼神炽热,奔赴各处苦修课业。
或是两两论武、神色自信,眼底满是年少争胜的锐气。
纵使寻常弟子修为平平,也始终保有勤勉向上、朝气蓬勃的姿态,整座外院始终萦绕着争先苦修、蓬勃昂扬的氛围。
可今日所见,全然截然不同。
沿途所有弟子,尽数垂首行路、步履拖沓,眉眼低垂、神色颓丧。
往日的自信昂扬、意气风发荡然无存,一个个垂头耷脑,如同被霜雪打过的青禾,浑身裹着浓郁的沮丧与压抑,眉宇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力。
整片外院的空气都变得滞涩沉闷,无形的低压笼罩每一个人,无人谈笑、无人切磋、
无人论道,只剩一片死寂般的沉静。
杨景眉头微微一蹙,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与诧异。
他闭关多日,一心沉潜苦修、冲击丹境,对外界诸事全然不知,从未料到仅仅数日光阴,熟悉的外院竟会变成这般模样,全然摸不透其中缘由,更不知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才让一众书院弟子失了底气、颓靡至此。
压下心中疑虑,杨景不再驻足观望,抬步顺着熟悉的青石古道,朝着翠竹院的方向缓步走去。
青石板路干净光洁,两侧翠竹葱郁、枝叶婆娑,清风穿过竹隙,本该送来清爽凉意,此刻却也衬得周遭愈发冷清寂寥。
一路行来,沿途众多外院弟子的目光,皆若有若无地落在杨景身上。
如今的杨景,早已不是初入外院、籍籍无名的新晋弟子。
玄机阁初次试炼,他横空出世、一鸣惊人,一路逆袭闯关、力克强敌,最终跻身试炼前三,夺得地元丹重赏,是近数届外院弟子中最为惊艳的黑马天骄。
这般耀眼战绩,早已让他的名号传遍整个外院,乃至内院都有所耳闻。
哪怕诸多弟子未曾亲眼见过他出手,也早已熟知这尊新晋天骄的名号,故而他一路前行,自然而然吸引了沿途很多人的注目。
只是这些目光不再是往日的惊叹、艳羡、敬佩,反而掺杂着几分复杂的落寞与无奈,匆匆打量过后,便迅速收回,再度归于垂首颓靡的状态。
杨景对此全然不在意,步履从容,一路直行,很快便抵达翠竹院前的雅致小凉亭旁。
抬眸望去,远远便能看见凉亭之中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许久未曾碰面的侣佳闻与萧怒。
二人并肩而立,似是在此闲谈散心,只是神色间同样带着几分与周遭氛围契合的凝重,不见往日的松弛自在。
杨景眼底不由泛起一抹温和笑意。
这些时日以来,他为了冲击丹境、备战两月后的云霄广场赌约,日夜闭关苦修、心无旁骛,几乎断绝了所有闲杂往来,已然许久未曾与这两人碰面相聚。
今日巧合在此相遇,恰逢自己突破、心境舒展,正好小聚一番,闲话近况、舒缓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