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印象或许将伴随他一生,但拥有愤怒的另有其人。
今晚,吉米·巴特勒是勇士队表现最具侵略性的人,平时不够准的外线投篮,今晚命中率破四成,流动进攻创造出来的错位优势,也都被稳稳拿下,加上大量的反击,和士气崩溃的开拓者,屡屡阵地战不中之后得来的出手机会。
徐凌有意让他得分,保罗的球也向他身上流动,生涯之夜就此降临。
巴特勒在今晚砍下职业生涯最高的44分7篮板3助攻,带领勇士队大比分战胜对手,4
比0横扫开拓者。
他难得地以全场最佳的身份接受采访。
这个位置绝大多数时候属于伊莱。
在这里,他可以畅所欲言吗?
他是否能够将内心的不满倒灌给世界?人们会把他当成一个怪胎吗?他们什么时候会承认他是勇士队第三甚至第二重要的球员?
“不要再谈论尊严了。”巴特勒说,“如果你在系列赛常场均输掉30分,一切关于尊严的讨论都是只是幽默罢了,你甚至不应该打进季后赛。”
今晚,徐凌以22分11篮板10助攻的数据收尾,三双并不新鲜。
他更关注巴特勒。
抛开巴特勒和保罗的那种复杂竞争,他现在有一个新问题,那就是不甘心被忽略。
有趣的是,这个问题,徐凌在纽约也发现了。
巴特勒的病情似与安东尼·戴维斯相同。
只不过,戴维斯忍了两年,而巴特勒在进入季后赛开始,明显有种按捺不住的欲望。
这一点是否表面在欲求不满这件事上,他比戴维斯更极端一点?
巴特勒来到走廊,见到了徐凌。
没等到他打招呼,徐凌先开口了:“感觉舒服一点了吗?”
听着像是医生在了解病人的情况。
“没有。”神奇的是,巴特勒竟又理解徐凌的问题,“只感觉到空虚。”
对了,就是这感觉,每一个人在获得完全满足之后,兴奋消散时都是这副模样。
“你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巴特勒很少打出今晚这样的比赛,但这对徐凌来说不过是常态。
因此他将得到一个最自负的回答。
“当你习以为常之后,你就不会有任何感觉了。”徐凌说笑道,“幸运的是,如果你打出了一场糟糕的比赛,挫败感会非常强烈。”
巴特勒笑着哼了一声,多稀奇,对伟大的伊莱来言,唯一让他感到挫败的是一场糟糕的比赛?
嗯,你搞砸了今天的两个小时,你会感到挫败。
这话可以对世界上的其他人说吗?你吃的不好,穿得廉价,每天从早干到晚,但我今晚搞砸了一场48分钟的比赛,人生真是让人沮丧啊,你可以共情吗?
“我不是你,伊莱。”请相信,巴特勒听到这番话的感觉,和所有的普通人一样,“我有更多值得挫败的事情。”
打个比方,他在全明星投票输给了贾巴里·帕克,全世界的勇士球迷借此表明,他们更喜欢那个年轻的的混蛋,而不是勤勤恳恳打球的他。
再打个比方,他花了82场比赛努力拼搏,最终也无法在最佳阵容的评选上赢过帕克。
帕克说话的时候像个牧师,遣词造句完全超越了一般的黑人,敢于对社会议题发生,充满正义感,还很年轻,公众对他的喜爱远超巴特勒。
徐凌为一场糟糕的比赛而挫败,那么花费了82场比赛的努力所堆积的失败该如何消解?
“没错,我不是你,但你也不是我。”
徐凌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一场闲聊会突然变成男人间的对话,这不是巴特勒最讨厌的事情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许你不相信,但我理解那种感觉。”徐凌举了个例子,“凯文·杜兰特不是无缘无故成为乞丐和小偷的。”
这番话让巴特勒无话可说,因为徐凌列举的那个案例实在太出名了。
没错,当年徐凌在MVP评选上输给了杜兰特,他心怀不满,因此在赢得西决3之后发表了著名的《我将小偷和乞丐之名赠予KD》演讲。
因此,徐凌和巴特勒一样有过“浪费”一个赛季努力的经验。
当然,对比之下,徐凌这个显然是凡尔赛。
但至少,他确实理解那种感觉。
“所以,我希望你明白,如果结果无法改变,那就任由他去吧,我们的赛季还没结束,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我们有机会成为两种人,一种是用绝对的胜利让世界为你高歌。
另一种,就是像可怜的开拓者一样,让全世界对你表示同情。”徐凌逼视着巴特勒,“别成为第二种。”
谈话到此为止,徐凌不确定话疗是否有效。
但有时候,面对一个已经成真的结果,除了接受它也没别的办法。
徐凌自认没有什么立场要求巴特勒去认命,因为他才是这个超级赛季头号受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