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下心来,又将注意力放归到了黄金王座之上。
来自黄金王座的灼灼烈火重新缠绕上了周云的躯体,无论经受过多少次,黄金王座带来的那撕裂灵魂与血肉本身,将存在撕裂成千百万亿碎片,再让这些碎片经受相同折磨的痛苦都让周云想要放声尖叫。
可那被黄金王座烧灼到彻底干瘪的咽喉却无法发出哪怕一声呐喊。
周云的思维在这莫大的痛苦中,仍然保持着冷静与理性,曾经周云对此感到奇怪,如今知晓了在王座之后横着的帝皇存在,周云大约能猜到这是帝皇做了些什么。
周云忍不住想到,自己这位同在黄金王座的狱友如今是什么样的感受?
黑暗之王的大日就悬在他的身后,那卷着一切毁灭的日光肆意挥洒在他的灵与肉之上,那痛苦与黄金王座上的痛苦哪个更加强烈?
周云有太多疑惑想要询问帝皇,但他也明白,帝皇几乎无法再开口了。
他心底里叹了口气,把所有的幽怨和迷茫都藏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那被四神环绕和拘束的星球之上。
他的意志顺应着尸骸的呼唤,坠入那些世界。
热浪从他的脸颊旁划过,沙粒呼啸着扫过面容,沙鹭张开宽大的羽翼从他的身边划过,坠落的天空之城在地上横出狰狞的疤痕,风沙侵蚀下的城镇遍布大地的角角落落。
周云坠入了岩洞中的尸骸体内,沉甸甸地砸在了血肉之间——呼吸——气流涌入肺中,赋予肉体新的活力,同时涌入这躯体中的还有来自于黄金王座上的火焰。
火焰灌入已死的细胞之中,将一切焚烧殆尽后又再次重塑,脖颈上的勒痕变轻,突出的眼球回到了眼眶之中,皮肤上用金笔描绘的祷词在火中熠熠生辉,心脏重新跳动,那些趴在周云身上啃食着血肉的蝇虫落荒而逃。
周云的手指攥紧了地上的灰红沙粒,拖拽着未着片缕的身躯从地上坐直了起来。
他微微颤抖着的手指扶住了额头。
一些记忆,属于这具身躯的记忆开始在周云的脑袋中回荡。
“孩子,在大能们的注视下,做个勤劳的人。”
母亲,那个在原身记忆中都已经模糊的身影,在那个灰暗到只剩下“高贵之门”微光撒入的房间中,那个在日咒所生之肿瘤折磨下变得干瘦的女人,这样说道,
“要谦卑侍奉,要勤奋侍奉,学习经文,去瓦哈迪瑞什的神学院,成为圣约的司教,更好地侍奉大能。”
这是母亲最后的遗言。
他记在了心底里。
他还记得那会天降灰尘笼罩着的破败镇子,那是他的家,他会在每个起作期开始时用银碗中的金粉颜料向自己的身上描摹《先知启示录》之中的经文,然后走向那犹如破败水塔的寺庙,聆听老司教用那沙哑的嗓音朗诵经文、念诵诗歌、歌颂大能与先知。
无论离晨、日晨、长午、后午、昏夜、寒降还是高夜都是如此。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赤足踏在寺庙粗石地板上的感受,沙哑的歌声从讲师的口中流淌而出,令他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