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占卜者在最后一刻如此庄严宣告,恰如第一位占卜者在群星下做出的相同宣告。
“.....但你不是!”占卜者的面相熔融于漆黑的颅骨之中,空洞的眼眸凝视着周云,亿万万人类的声音齐声响起。
“你是人类。”
“人类是悠久岁月之王。”
“你是悠久岁月之王。”
“悠久岁月之王是帝皇。”
“你是帝皇。”
“但你不是黑暗之王。”
“皆毁之后迎来新诞,新诞于皆毁之后。”
“你是第一个人类,你是最后一个人类。”
每一道声音都像是重锤一样砸进了周云的灵魂之中,周云头晕目眩,感觉自己的意志似乎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来回激荡,好像什么都知道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他是人类。
人类就是悠久岁月之王,悠久岁月之王就是人类,人类就是帝皇,帝皇就是人类。
所以他也是。
但他不是黑暗之王。
当黑暗之王诞生时,他尚未诞生,当他诞生时,人类已经毁灭。
已诞之物怎能是未诞之物?
空洞的眼眸看着周云,所有的声音都溃散了,亿万万声音回到了哀嚎、悲鸣、痛骂与哭泣之中。
不,还有一个声音。
像是小亚细亚的萨卡亚河上的微风抚过麦浪的声音,像是陶土捏塑在白骨之上的声音,像是贝壳镶嵌进眼眸的声音,像是尼尼微城下绵羊咩咩叫的声音。
像是一个年轻、稚嫩孩子的声音,正用日后会成为亚述人语言原型的语言说着那句话。
像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的声音,正用日后被帝国称之为高哥特语的语言说着那句话。
“希望犹存。”
希望犹存.....
周云的眼眶中流淌下了血的泪水,他看向了那干瘪的尸骸,他看见了。
在那干瘪的尸骸之后的事物,被那干瘪的尸骸所阻拦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