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下岛区码头。
元素灯下。
戴安娜·藤蔓美的不像真实存在的生灵。
她遥遥看到李维一眼,羞涩地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仅一眼,戴安娜的精致五官给李维留下深刻印象。
目如秋水,琼鼻红唇,面如芙蓉。
每一项单独摘出来都美不胜收,拼在一起,组成一张跟李维手掌一般大的美艳脸庞,一颦一笑、侧脸正面、完美得无可挑剔,极具魅力。
她抱着一柄比矮子高一巴掌的纯白法杖、身穿宽松的牧师长袍,格外出众的胸襟将牧师袍高高撑起,前凸后翘,体态玲珑。
格外令人瞩目的是戴安娜有一对薄如蝉翼的蝴蝶翅,如树叶脉络的翅膀中闪烁点点光辉,与满天星辰遥相呼应——纯血“藤蔓”姓氏独有的精灵之羽。
伊丽莎·天空是李维见过最美的人族之一,戴安娜·藤蔓则是李维见过最具精灵风采、传说寓言故事里的刻板印象精灵。
“李维。”
“戴安娜·藤蔓。”
李维握住戴安娜递来的、细如玉竹的柔荑、浅尝辄止地一触即松,戴安娜把法杖前倾,介绍道:
“她是奥莎尼·藤蔓。”
李维没有善意的尊重每一个有特殊癖好的生灵。
他从储物戒指取出“李斯特阁下”——法杖个头比骨头矮一头,差不多是两个半矮子摞起来、比李维高一头。
造型粗犷,盘根错节的虬龙般树枝把一根骨龙脊椎骨包括其中,死灵夫人以精湛手法把堪比两个矮子脑袋大的“魔力宝石”切割成三十三份,拜托“绘阵协会副会长”以死灵夫人独创的特殊法阵排列方式,固定在骨龙脊椎骨上。
使得“李斯特阁下”远看像一柄上粗下窄的树干,细瞧,莹莹魔力藏于盘根错节的树枝里——粗中有细,每一根树枝均是用昂贵、稀有的“深海沉铁”锻造而成,契合李维抡起来砸死魔兽的需求。
砰——
“李斯特阁下”与“奥莎尼·藤蔓”相碰。
李维道:“这是我的法杖。”
“李斯特阁下”极重,李维看似轻巧的一碰,震得戴安娜·藤蔓掌心发颤,她一怔,尴尬地低下头,犹如蚊子哼哼般,小声、简单解释“奥莎尼·藤蔓”与她共生、共存的事。
“抱歉李维阁下……是我没说清楚,您可以把奥莎尼看做我的精神或理性……她是一位真正的精灵,并非法杖……只是奥莎尼有些特殊,除却比我强很多的职业者,其他职业者无法观测到她。”
李维恍然大悟——原来是共生啊……他还以为是戴安娜把某个生灵塞进了法杖里当“器灵”。
比戴安娜强很多才能观测到“奥莎尼”?
李维心中闪过一丝古怪,不动声色地把尤利娅、希薇介绍给戴安娜,然后一行人上船,驶向柏恩莎的婚礼。
戴安娜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希薇从她身上意识到强烈的危机感,她凑到趴在甲板栏杆处吹海风的戴安娜身旁,技法拙劣地打探她对李维的看法。
“给,戴安娜阁下,尝尝。”
希薇递给戴安娜一条钓鱼用的面包虫示好……菲耶娜老师曾说过,精灵族看似是类人族,其实应该当做爱吃虫子的宠物对待,这是小精灵奥丽莎都未曾享受过的“小公主希薇式善意”。
戴安娜尴尬地低下头,手指头捏着长袍,不知该怎么拒绝。
“不喜欢?”
希薇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瓶“露水”,菲耶娜老师说,精灵族还是一群朝时饮露的飞鸟、蝴蝶。
戴安娜“我”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话道:
“对……对不起……我不喜欢面包虫和露水……新时代的精灵族摒弃了传说中的旧时代生活习惯。”
希薇不解地下意识道:
“你们把旧时代祖训当圭臬、比魔物时代前的兽人还呆板的精灵族,竟然会摒弃旧时代生活习惯?”
“精灵族不都是信守刻板祖训、寿命较长的飞虫吗?”
戴安娜沉默不语,窘迫得不知该如何回答,“奥莎尼”大笑出声:
“戴安娜,我让你装,该!”
“你说你一个死灵法师,非打扮成圣洁牧师……啧啧,这下好了,被人当傻子对待了吧?活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见到李维的时候,克制不住的夹腿、摩挲、泛滥成河……骚货,还装,我才是圣洁的牧师,你永远是遭人唾弃的死灵法师!”
垂首的戴安娜把“奥莎尼”的话当耳旁风,反正船上没人能听到奥莎尼失礼的污言秽语。
——她就是牧师。
房间里。
用真实之眼监督希薇和戴安娜交流的李维神色古怪……戴安娜果然是装的,他刚才就意识到不对劲,戴安娜是精灵族王室,被视为孤帆海区的月光与藤蔓精灵的未来,怎么可能是一个看他一眼便害羞地低头、脸颊泛红的女精灵,太假了。
戴安娜不知。
李维也能听到法杖“奥莎尼”的话,轻而易举发现了她的另一面。
李维甚至能发现更多,在他精神视野中,戴安娜握得哪是法杖,分明是一条白皙、妖娆的大腿……目光一路向上,止步于大腿根,遗憾。
离岛前。
李维曾在死灵夫人那里收集过戴安娜/奥莎尼的其他信息,得知她的二阶转职是天空之岛唯一的“死灵牧师”。
李维先前不清楚戴安娜怎么做到的,他亲历过探索专属于自身的二阶转职难度,见到真人后……有些明白了。
如戴安娜所讲,奥莎尼是戴安娜拆解出来的精神、理性,两人互为整体,却又泾渭分明,使得“死灵法师与牧师”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