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子酱吃多了,威士忌就压不住腥味了。果然还得是伏特加啊!秀子!从酒窖里拿伏特加出来!”
松村都要哭了:“别伏特加了,喝完还能修订稿子吗?”
“今天我又不会修稿子!我跟你讲,镰仓海边没有写古都的感觉,这得回京都去才对劲。”
“那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
川端康成指着面前鱼子酱:“你看到这个鱼子酱吗?上好的巴列维王朝产鱼子酱,最高品级的贝鲁噶!我这里虽然有冰箱,但是鱼子酱这个东西啊,存放旧了就不好吃了。我得吃完现在冰箱里全部的鱼子酱才能回去。”
松村:“请容我去冰箱看看。”
“不用看了,1.8公斤一罐的罐头,还有一多半没开封呢。”说完川端老头自己笑了,可能是想到还有这么多上等鱼子酱能吃,乐了。
他妻子川端秀子拿着伏特加上来了。
松村:“您能不能吃快一点啊?”
“这可快不得,鱼子酱一次吃太多,会痛风的。我要痛风了,一下子没绷住死了,那《古都》的修订版永远出不来了。”
松村的表情,完全就是鱼子酱吃多了的感觉。
这时候电话铃声从外面传来。
“秀子,接电话!”
“是。”秀子站起来,离开了茶室。
片刻之后她回到茶室:“鬼立老师打电话来,询问下周六晚上你要不要去新喜乐吃晚饭,一位姓中岛的地方议员订了最好的包间。”
川端歪头想了想:“什么中岛议员,不知道!不去!”
然后他看到了鱼子酱,赶忙改口:“等一下!是鬼立老弟来电话吗?”
“是的。”
“嗯,估计是那位议员看我的名头,才邀请鬼立老弟,我要不去他就尴尬了。我来接个电话。”
松村:“等一下!修订呢?”
川端康成忽然想起什么,对松村说:“你是东大文学部的对不对?你知道师弟里面有个叫鬼立和真的吗?”
“记得,他写了一篇骂《雪国》的文章。”
“那怎么是骂呢,人家说得很有见地嘛。”川端康成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直接出了茶室接电话去了。
松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毕竟人家要接电话,自己跟着不太礼貌。
这时候川端秀子小声说:“这鱼子酱,就是鬼立老师送的,一次送了一大堆,老头子很高兴。”
松村皱着眉头:“他送的?我记得他住贫民廉租公寓的啊?”
“应该是写歌赚了大钱,那个《越过天城山》就是他写的。”
“这个我倒是知道,所以刚刚老师提起才马上想起他。但是写歌能这么快换成钱吗?
”
“他开了看着就很贵的跑车,还带着非常漂亮的姑娘过来拜访老头子,那天晚上把老头子哄得开心了,直接叫老弟了。你要催老头子写稿,不如拜托鬼立老师,比你这样催效果好。”
留下这样一句,秀子就收拾了一下桌上已经吃空了的菜碟,站起来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