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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就算明天是世界末日,也没那么糟糕

两人撩开布帘,走进屋台车的桌子前。

“老板,来两碗拉面,要最大份的。”林远大声说道。

老板坐在屋台车后边的小凳上,听见有人来了,才扶着车沿站起身。

借着车上悬挂的灯光,林远看清了老人的模样。

对方年纪很大,额头上皱纹横生,手看起来也皱巴巴的,唯独那双眼睛看起来很有精神气。

林远在心底叹了口气,回想到前世看过的新闻,日本老龄化严重,常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为了生计,在便利店上夜班,或是开出租、搬快递。

没想到,今天也让自己碰上了,这么冷的天,这把年纪还在外面卖拉面。

他打定主意,一会多吃几碗,好让老人下个早班。

“欢迎欢迎。”老人将擦手的毛巾搭在肩上,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一男一女,咧嘴一笑。

“嘿,两位是来东京新婚旅行的夫妇吗?”

林远这会正仰着头,看车檐下那排手写的菜单,想着要不要都来一份,压根没留神听老人的问题。

酒德麻衣眼珠一转,抢先答道:“是呀,我们刚结婚不久,老板好眼力。”

“咳……咳咳!”

林远这下听清了,被呛得直接咳嗽起来,瞪大眼睛看向酒德麻衣。

“果然没看走眼。”老人一拍手,乐呵呵的。

酒德麻衣眼波流转,笑而不语。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远自然不好再当面拆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老板,叉烧、天妇罗、大排、笋干全上一份。”

“好嘞!”老人特别高兴,顺手从一旁的竹篮里摸出两个煮好的鸡蛋,用细线切成两半,摆进瓷盘,推了过来。

“这个算老头子送你们的,就当沾沾新婚喜气。”

半凝固的蛋黄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看得人食指大动。

林远:“……谢谢。”

人上了年纪,话就变得多了起来,老人边将面条抖进滚水里,边回头和二人聊道:“二位应该不是东京本地人吧?”

酒德麻衣轻声答道:“我老家在京都。”

“难怪!”老人的长筷子在半空中点了两下。

“也只有在京都那种古城,才能养育出姑娘你这样的古典美人。东京的女孩好看是好看,但总是差了些意思。”

酒德麻衣托着腮帮子,被夸的眉眼弯弯。

“小哥你呢,也是京都人吗?口音上倒是听不出来。”

“中国人,在美国念书。”林远回答。

老人握着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下,有些诧异:“小哥日语说得这么地道,居然是个外国留学生?”

林远心说,那可不,樱老师可是本家所有涉外会议的同声传译,教他日语自然不带一点口音。

“没想到小哥还在上学,就娶到这么漂亮的妻子。”老人摇着头,啧啧两声。

“年轻人,真叫人羡慕。”

林远脸上有些发烫,这天没法聊了,他赶紧换了一个话题。

“师傅,你也不容易呀,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出摊儿,今天生意如何?”

跟路边摊老板唠嗑,林远很是在行,前世他最爱去夜市转悠,烤鱿鱼的大叔、炸鸡排的阿姨,都能跟人家聊上两句,聊到最后,人家还能多送他两串。

“入冬前还凑合,附近的年轻人和学生很喜欢我的手艺。”老人熟练地将面捞出,甩干水分后倒进浓郁的骨汤里。

“这阵子天太冷,年轻人都喜欢去有暖气的饭馆,我这样的街边小店,生意清淡了不少。”

说话间,老人从锅中捞出一整条叉烧,横在案板刀起刀落,极快地将叉烧切成薄片。

他手腕很稳,一点不像个耄耋之年的老人。

没过多久,两碗拉面端了上来。

碗中被堆得满满当当,叉烧、天妇罗、蟹柳还有笋干,几乎堆成了小山。

酒德麻衣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看向林远:“你加这么多东西,哪里还有面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碗里不想吃的食材往林远碗里夹。

对面的师傅擦着灶台,看着两人间熟稔的互动,眼角都笑出了褶子。

锅里的骨汤,咕嘟嘟的冒着泡,白气翻涌上来,飘过灯笼,吹进冷风里。隔着这层水汽,他看着两个年轻人,一时有些恍惚。

要是自己也有儿女,算算年纪,这会大概也是这个岁数了吧,不对,应该孙子辈都有了。

他希望儿女们也能碰上对的人,在寒冷的夜里,并排坐在路边摊上,将不想吃的东西夹到对方碗里,谈一场热烈的恋爱,度过平静而完整的一生。

可惜这一切都是奢望,他不能有后人。

“皇”的血脉本身就是个错误,这是神赋予蛇岐八家至高无上的权柄,但同时也是诅咒,这本就是不该存在于世间的东西。

就让诅咒在自己身上彻底终结吧,作为一个拉面师傅,安静的老死在巷子里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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