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心下大惊。
“酒德麻衣怎么会知道自己没死?不对,不对,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受伤了?不是都被重置了吗?之前那么多次重置,可是楚子航和芬格尔没有一回记得“昨天”发生的事。”
“你……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林远有些磕巴。
“大概是因为,我和你一起进入了那个尼伯龙根吧。”酒德麻衣的下巴抵在他肩上,嗓音里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
“被昆古尼尔射中后,我就没了知觉,再睁眼就是被吵醒了。”
说完,她伸手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里竟然还透着几分轻松。
“你来的还真快啊。”
林远没有接话,也没有放手,而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回想起在尼伯龙根那令人窒息的瞬间,酒德麻衣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她都不确定能否活下来,却还是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昆古尼尔。
美人恩重。
这份沉甸甸的恩情,让林远心里的情绪变得十分复杂,感动、愧疚交织在一起。
这样的大恩大德,要是放在古代,只能以身相许……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脑海中就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红色的倩影。
想到诺诺,林远抱着酒德麻衣的手臂一僵。
酒德麻衣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哪怕是细微的迟疑,也没逃过她的感知。
但她什么都没说,反倒主动抬手抵在他的胸口,轻轻将林远推开。
而后理了理散在耳边的乱发,眼尾一挑,又恢复了平日那副慵懒的模样。
“怎么啦,被姐姐舍己救人的精神感动了,想泡我啊?”
林远一滞,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
眼见他不说话,酒德麻衣继续道:“可别以为我很好追,知道嘛,想追我的人,能从这家酒店门口一直排到东京塔。”
林远明知她是在开玩笑,但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
“谁敢排队?”他脱口而出。
“真有那么多人排队,我就把挤在前面的人都打断腿,看他们还怎么排。”
酒德麻衣被他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你是哪座山头跑下来的土匪啊?想霸王硬上弓?信不信我告你违背妇女意愿啊。”
林远被噎得有些接不上话,正琢磨着先怎么把这个话题圆过去,余光忽然撇见客厅地毯上有什么在蠕动。
定睛一看,原来是之前坐在沙发上的卡通睡衣少女,不知啥时候从沙发上溜了下来,整个人趴在地毯上,试图悄咪咪地挪回床上。
她的动作又轻又慢,像一只准备偷鸡的猫。
在发现林远注意到她后,少女又像触电一般,直接放弃伪装,纵身跃到床上。
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紧接着,就从被窝里传出一阵夸张的呼噜声。
只可惜,被子边缘露出的一小撮黑发和微微抖动的耳朵,暴露了她想要偷听八卦的意图。
酒德麻衣这时也回过神来,房间里还有别人。
一想到自己刚刚和林远的拥抱,还有两人的对话,全都被苏恩曦听了去。
酒德麻衣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红,随即转身朝着大床的方向走去,做势要收拾那个偷听八卦的小丫头。
“苏恩曦,你给我起来……”
“叮咚。”
她还没走过去,客厅里的电视突然响了一声,这是日本新闻速报的提示音。
酒德麻衣和林远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电视的画面顶端飘出一行白色的插播新闻。
以林远目前的日语水平,一眼就看懂了上面的新闻。
“气象厅提醒,茨城县外海处发生了风暴,海上保安厅呼吁船只立即返航,近期切勿出海。”
茨城县外海?那不是“不沉之须弥座”所在的海域吗?
林远心下一沉,走到茶几前,换台NHK综合频道,这个频道类似于国内的CCTV新闻。
果不其然,频道内这会儿正在直播,画面一分为二,左边是东京天空,晴空万里;右边是高空俯拍的太平洋,东边海面上盘踞着一团浓浓的风暴云,“黑云压城”这句古诗在此刻仿佛具象化。
过了会儿,画面切回演播室,气象厅请来的专家正对着镜头解释外海出现的异常天气,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局部强对流,又说可能和最近全球变暖有关,说到后来把自己都绕进去了。
听得出,请专家来就是为了用专业知识来忽悠大众。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有底稿的缘故,专家说的越来越离谱。
导播切了画面,换成海上保安厅巡逻机在海面拍下的镜头。
画面中本该波涛汹涌的海面,却显得平静异常,只是上面密密麻麻的浮着各类深海鱼的尸体,其中甚至还有几条银白色的带鱼。
皇带鱼。
这是日本渔民口中“龙宫”的使者,传说凡是看到它们反常地浮出水面,就会被认为是海啸或者大地震即将到来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