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暗红的流星。
林远几乎是本能地开启了子弹时间。
他视角里的整个世界逐渐凝滞在了一起,那道暗红色流光更是被拉得极长。
枪身上符文明灭闪烁,林远的瞳孔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枪尖划过空气时,撕裂出的漩涡。
但这还不够,那股危险的感觉依然还在。
林远毫无保留地将见闻色霸气催动到极限。
视线再一度发生了改变。
他的视网膜上出现了成百上千条丝线,它们有粗有细,纵横交错在一起。
如同蛛网般蔓延,每一条丝线都对应着一种未来的可能性。
只要他愿意,就可以让其中的一段丝线对应的可能,成为自己明确的未来。
然而,本该存在生机的丝线,现在每一根都给林远带来危险的气息。
无数种未来都是失败。
无论是哪个角度,哪个方法,在无数个未来,那柄长枪永远领先于他的动作,刺入他的身体。
即便他切换到了半龙形态,或是彻底龙化,最终的结局也是如此。
这是真正必中的权能,昆古尼尔作为传说中的武器,在投掷出之后,必定会命中目标。
只要冯·隆掷出,“刺穿目标”这件事就一定会发生。
林远咬紧牙关,他还是没有选择放弃,既然躲不掉,那自己就把它击碎好了。
刹那间,他的身躯骤然拔高,浑身的骨骼噼啪作响,青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长出,眨眼间变成了五米高的半龙之躯。
紧接着,武装色霸气覆盖全身,龙爪成拳,风、雷、火三种元素环绕其间。
周围的时间恢复流动,林远朝着昆古尼尔一拳打出,这一击足以断金裂石。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打断了林远的动作。
一抹黑色的倩影,已然提前半秒挡在了他的身前。
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颤。
枪尖从酒德麻衣后背透出半寸,停在林远的拳头面前,鲜血溅在他的龙爪上,滚烫无比。
昆古尼尔完成了必中的誓言,穿透了酒德麻衣的身体,命中之后的昆古尼尔枪身上,暗金色的光芒逐渐消失,仿佛只是一根普通的木头。
冯·隆看到这一幕,并没有显得气急败坏,果然一切和主人预料的分毫不差。
在离开前,主人就说过,林远会有一次躲避死亡的机会。
“也罢,交给那家伙解决你,也是一样的。”
他轻声说道,说完,不等林远回过神来,他的身躯连同脸上的面具开始崩解,化作细碎的微光消失在原地。
林远压根顾不上别的,他解除了半龙化形态,一把搂住软倒的酒德麻衣,伸手想要拔出那杆还插在她身上的长枪。
然而,手指刚刚碰到,“一次性”的昆古尼尔便又像上次一样,化作一道彩虹色的光芒,没了踪影。
伤口失去堵塞,鲜血从空洞处向外涌出。
林远紧紧捂住那个窟窿,却怎么也按不住指缝间的温热。
“你疯了!谁让你替我挡的!”林远嘶吼道。
酒德麻衣嘴角溢出大股鲜血,但她反而笑了笑:“咳……你看……我早就说过,你会需要我的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咳……现在不说,我怕就没有机会说了。”女忍者断断续续地喘着气。
“这不……挺划算的吗?你要是死在这里,我也出不去,替你挡了这一击……明天……还能重来……不亏……”
万一没有明天呢?
冯·隆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将他骗下来,现在人到了,法阵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循环还会不会继续,林远也说不准。
但他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不想再增加酒德麻衣的负担。
酒德麻衣大概看清了他的表情,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摸索着碰上林远的脸颊。
“别这副表情……丑死了。”
林远抓住她的手,想说点什么,但一时无言。
“下次……”酒德麻衣的眼睛一点点合上,声音小的快要听不见。
“约女生吃饭……记得提前说哦……”
她的手从林远脸上滑落,与之一同流逝的,还有她身上的龙化状态。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涣散褪色,原本顺着侧颈一路蔓延至锁骨的鳞片,也纷纷敛入肌肤之下。
还有那滚烫的体温也一点点冰冷下去。
在林远见闻色的感知中,酒德麻衣的气息十分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