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稚生说的有鼻子有眼,确实不像临时编出来的,但这反倒让林远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我多问一句,你们确定白王死了?如果都成一堆骸骨了,当初何必连整座高天原一起沉下去呢?”
这就很说不通了,首先,龙族的躯体本身就有极高的价值,更何况是凌驾于四位初代种之上的白王,不拿来利用就算了,还要搭上一座古城一起陪葬,沉入海底,这有点说不通啊。
源稚生也没想到林远会问这个问题,这件事已经有成百上千年的历史了,从未有人怀疑过,自然也没人去纠结两位先祖为什么要将遗骸与古城一起封印至海底。
他想了想,尽量解释道:“白王即便死去,圣骸仍然会散发出令人扭曲心智的毒素,如果暴露在可以被触及的地方,难保不会有后来人被贪婪驱使,重演须佐之男的悲剧。”
“先祖们大概是为了防止后人重蹈覆辙,才选择将遗骸连同高天原一起沉入无光的深海,只有这样才能将其彻底封印吧。”
林远没再说话,像是陷入了沉思。
源稚生见林远沉默不语,以为自己刚才的回答引出了什么变故,顿时有些紧张起来:“那......还能救绘梨衣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林远随口答道。
“我先回去理一理思路,明天再来找你商量后续的安排。”
源稚生不明白林远怎么变的意兴阑珊了,刚才还恨不得现在就跳进海里,这会又不着急了?
但这件事全都要仰仗林远,他也不好催促,只得点头答应下来:“那需不需要我这边提前安排深潜器?或者……”
“不用了。”林远摆摆手,走向门口。
“我先回酒店,不用送,我自己走回去。”
反正明天一切都要重置,今天再怎么折腾,也是白忙活,没必要让源稚生他们浪费力气。
源稚生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林远送到电梯口。
出了源氏重工的大门,东京的夜风吹进衣领,让人感受到一月末东京特有的湿冷。
林远思索着刚刚通过从源稚生了解到的信息,如果“葬神所”内真的只是白王的遗骸,那么制造时间循环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总不能已经死透的遗骸还有能力篡改时间,将他困在同一天里,真这么厉害,不应该先给自己复活了,从海里出来嘛。
毕竟就目前展现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任何已知的言灵和炼金术的范畴。
无论是楚子航还是芬格尔,几乎查完了整个卡塞尔学院和日本分部这边的炼金术古籍,就连副校长本人都没能解决时间循环。
要么就是另一种可能,幕后黑手跟白王压根没关系,这趟日本之行从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
但无论如何,“神葬所”还是得下去一趟,不亲眼看看,心里始终不踏实,况且这次来日本的任务之一,就是追查白王的线索。
林远停在路口等红灯,看着对面霓虹灯牌上不断闪烁的广告,觉得有些烦闷。
他感觉随着掌握的信息越多,反倒越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绿灯亮了,林远走过斑马线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酒德麻衣。
自己怎么把她给忘了?这女人和她背后的神秘组织像是无所不知的百晓生,之前几次都给自己带来了破局的关键线索。
林远打定主意,等明早重置之后,去找酒德麻衣问问。
……
第二天一早,门外再次响起熟悉的敲门声。
林远有些无奈,经过这段时间的循环,他的作息都被芬格尔倒逼的改善了不少,已经习惯每天早上八点起床了。
因为今天没什么需要他俩帮忙的,林远也就没有告知二人循环的经过,只是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想一个人待会,就将二人打发走了。
之后林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等了一会,才拨通了酒德麻衣的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被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明显还没睡醒。
“……谁啊?这么早。”
“哪里早了?我专门等到九点才给你打电话。”
“才九点唉。”酒德麻衣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床单窸窸窣窣地响。
“一大早的,找我什么事?”
“之前不是说请你吃饭嘛?今天能赏个脸吗?”林远单刀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