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横七竖八地挂满了晾衣绳,半干的床单晾在半空,把本就不多的阳光挡了个七七八八。
墙根底下胡乱堆着几个敞口的泔水桶。
闷热无风的巷子里,让本就难闻的味道变得更加恶心,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吃恶魔果实。
林远皱着眉,擡手把一截挡在眼前的旧床单拨到一边。
前方渐渐传来嘈杂的动静。
又走出几十米后,拐个弯,视野稍稍开阔了些。
前方十来步远的地方,那辆引起两人注意的巡逻车,正斜停在一旁。车前灯明晃晃地打在脏水坑里,照亮了几块浸透暗红血迹的破布。
顺着碎布的边缘,能勉强看出似乎是一具尸体。
这帮芝加哥警察行事散漫到了极点,直接跳过了繁琐的现场保护步骤。
甚至连最基本的黄色警戒线都懒得扯,任由命案现场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围观的群众三三两两站在附近打量现场。
对他们来说,唐人街黑户的命案显然不配占用他们太多精力,现场的情况就差把「敷衍」两个字写在脸上。
胖警察举着相机,对着地上的尸体随意按了两下快门,就算是走完了取证流程。
而后另外两个戴着橡胶手套的警员立刻拿出黑色防水裹尸袋,动作粗鲁地将地上的尸体兜了进去,打算搬去后备箱里。
周围的人群十分安静,偶尔有人用家乡话压着嗓子嘀咕半句,也会被身旁的同伴拽住衣角,用严厉的眼神制止。
负责做笔录的年轻巡警靠在红砖墙上,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的原子笔在记事本上心不在焉地划拉着。
见同伴已经把裹尸袋的拉链拉合,他「啪」地一声合上记事本,伸个懒腰,转身准备收工。
走回巡逻车时,他的皮靴恰好踩中一个铝制的空啤酒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