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隐秘的自卑感,毫无防备地击中了她。
在学校里,白棉布裙与诗集是她享受追捧的资本,可以让她心安理得地被路明非这种衰小孩的仰望。可此时此刻,对上浑身上下透着优渥气场的楚大少爷,她突然惊觉,自己怀里那本十几块钱的青春文学显得多么单薄可笑。
而那条总洗得干干净净的白棉布裙子,不仅因为闷热天气,被汗水打湿贴在了背上,裙摆处更是压出了几道经不起细看的廉价褶皱,透着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窘迫。
刚刚教训路明非时端着的那点底气,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就泄了个干净。
陈雯雯的视线重新落回了路明非身上。
很奇妙,有了身后这两人的气场加持,陈雯雯甚至觉得眼前的路明非都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恤,此刻也不再是穷酸的象征,反而透出一股不拘小节的随意;那乱蓬蓬的头发,也不显得邋遢了。就连他刚刚为了掩饰尴尬的小动作,在陈雯雯眼底,都褪去了往日那种畏畏缩缩的讨好感,反而有点深藏不露的感觉。一个能和楚子航做朋友的人,怎么可能是个每天在文学社里打杂的衰小孩?
想到这里,陈雯雯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原本随意散落的头发被她匆忙且慌乱地擡手捋到耳后。
她甚至飞快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白裙子的下摆,努力想抚平那些褶皱,整个人飞速切换成了一个拘谨又乖巧的学妹。
「楚……楚子航学长。」陈雯雯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热切。
「你好呀。」
楚子航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空气里出现了短暂的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