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伊索尔德跟着李察进了教堂,发现教堂大厅内部已经乱成一团。
很多明天要参加仪式和表演的人,都在礼仪官的指导下熟悉自己的走位,三名礼仪官忙得团团转。
伊索尔德和李察一进入大厅,就有不少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向两人,不过没人上前搭讪或者调侃,大家都是体面人,而且也没人愿意无缘无故地得罪一名知名作曲家。
李察就更不好惹了,现在谁都知道他那个女友有多么护短和张牙舞爪。
伊索尔德足足等了5分钟,一名礼仪官忙完才快步走过来,领着伊索尔德走了一遍明天的出场路线。
从侧门进,穿过侧廊,在钢琴前落座。
礼仪官絮絮叨叨地讲解:
“女士,明天弥撒开始后,唱诗班会先唱开场咏,然后你从侧廊进。观众席灯会暗下来,你不用管,按照这个路线上台,直接走到钢琴前坐下准备就行,灯光亮起之后,你随时可以开始演奏。”
“女士,你的路线也很简单,只是注意要控制好演奏时间,你有6-10分钟的时间,不要太长,也不要太拖......”
“OK。”
“如果没什么问题了,就走几遍熟悉一下路线,那边有两级台阶,一定要注意,千万别摔倒,明天有现场直播,那会很失礼。”
“钢琴就是那架,你现在可以试试音,不合适的话我现在就让人调整。。。。。。”
“明天早晨6点你要到现场化妆,我们为您准备了单独的化妆间和化妆师,化完妆您大约还有2小时准备时间,您可以再次熟悉环境和钢琴,也可以后台等着,到时候有人去后台叫您。对了,明早尽量少吃少喝,以免耽误演出,我们在后台准备了食物,等您演奏完毕,就可以去吃了......”
伊索尔德被礼仪官说得也紧张起来。
她努力平抑心情,这场演奏,将决定她未来的人生走向!
......
李察倒是没什么事,坐在座位上等待。
黛比早就被另一名礼仪官带走试服装去了。
她是久负盛名的圣女候选人,明天她的礼仪要求非常多,参与的流程也远比伊索尔德要长。
伊索尔德坐在钢琴边,开始熟悉环境,还弹奏了一小段测试。
她很机灵,没有弹奏李察给她的版本,只是测试钢琴的音准不准。
几个正在布置鲜花的教堂工作人员都停下手里的活,抬头听了一段,觉得很普通,就没太注意。
伊索尔德的事情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明天就是弹这个曲子吗?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惊艳的地方啊?
于是,他们不自觉地信了肖恩的分析,觉得这首曲子确实问题不小,伊索尔德似乎没必要为了这种曲子跟肖恩争执。
......
李察有些百无聊赖的时候,黛比穿着一身圣洁的圣女白袍,头戴金荆棘冠走了出来。
一出场就惊艳了现场众人,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她。
黛比平时很不着调,不过毕竟当了这么久圣女候选人,换上正装之后,还真的光芒万丈起来。
一名礼仪官给黛比带路,索耶亲自给黛比讲解明天的流程。
黛比的准备过程很长。
.....
伊索尔德完成了准备,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实际上,她对好莱坞那边的担忧,远比跟李察说的严重。
音乐圈跟好莱坞能搭上边,她对那个圈子的无耻还是有点了解的。
伊索尔德走到门口,一个信徒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撞开两个保安,朝伊索尔德的方向扔了一颗鸡蛋:
“你不配!滚远点!荡妇!”
他很快就被两名保安按住。
一群记者拿着摄像头迫不及待地拍摄这一幕。
那人疯狂咆哮,声音嘶哑,眼睛瞪得滚圆,嘴里骂着什么听不清的东西,努力挣扎着不肯被保安架走。
伊索尔德的眼圈有点发红,不过她忍住了,双臂搂在胸前匆匆离开。
......
她开车回到家中,还没刚坐下,电话再次响了。
是克莱顿-施泰因院长。
伊索尔德心里紧了紧,接了起来。
“施泰因院长。”
“瓦伦蒂教授。”
克莱顿顿了顿,艰难地道:
“校董会昨晚开了会,师德审查的结果出来了。你被辞退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是茱莉亚学院的老师了。”
伊索尔德用力握着手机,努力控制没哭出声来,每根手指头都攥得发白。
克莱顿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校董会会按照学校规定给你发辞退补偿,6个月薪水,一次性到账。算是……对你这些年贡献的认可。”
“认可?”
伊索尔德轻声重复了一遍:
“我在茱莉亚学院教了15年钢琴和作曲,我有2个学生在全球顶尖乐团里做首席,我有4篇作品被各大音乐厅演奏过!现在,仅仅是一个种族主义者的无耻构陷,你们就要炒了我?”
“伊索尔德。”克莱顿停了一下,他努力地组织词句,准备想解释什么,不过最终什么都没说。
如果肖恩不是奥斯卡配乐分会理事,学院不可能下这么重的手。
现在肖恩已经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肖恩成了横跨音乐、电影两大领域的大人物!
克莱顿道:
“我很抱歉。我努力了,但是没用。”
实际上,他也是校董会的成员,他也对‘辞退伊索尔德’这件事投了赞成票。
“我知道了。”伊索尔德挂断电话。
挂断的一瞬间,她就哭了起来。
她一边哭,一边掀起琴盖,本能地弹起最近这段时间练习了无数遍的《致圣女》,把所有愤怒、委屈和绝望都发泄在了这支曲子中。
伊索尔德弹着弹着,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自己仿佛不是在“弹奏”这首曲子,而是把这首曲子从激荡的情绪里抽出来。
每一个音符都是现成的,她只是伸手从大脑中拿出,按在琴键上。
弹到高潮段的时候,伊索尔德的错觉更加严重,仿佛她弹出来的声音有了体积和触感。
音乐填满了整个房间,有形状,有重量,接触起来有一种让人沸腾的炙热和沉重的绝望压抑......
摄人心魄的乐曲在房间里回荡,只是没人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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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里的李察突然感到,记者身上的苍蝇傀儡位置快速移动,似乎正在开车离开。
反正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黛比至少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完成所有彩排。
李察干脆起身离开。
他打算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有趣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