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耶坐在椅子上,盯着桌子上的弥撒流程表。
伊索尔德-瓦伦蒂的名字印在第3页中间,钢琴独奏,曲名:《致圣女》,原作者:加格格尔,改编:李察,伊索尔德-瓦伦蒂。
他已经盯着李察和伊索尔德的名字盯了10分钟,反复划掉,又重新写上,划掉,又重新写上,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这时,手机响了,索耶一看是教宗打来的电话,简直快疯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才接起电话:
“教宗冕下!”
“索耶,考虑到现在的舆论情况,我认为伊索尔德-瓦伦蒂不适合在圣帕特里克节弥撒上登台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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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父,伊索尔德是顶尖的音乐家。那首曲子确实很好,我听过她以前的弥撒曲,每一首都非常优秀。如果因为谣言把她拿掉……”
“我不管曲子好不好,教会的脸面比真相更重要!圣女可以不懂事,你不能。你是纽约大主教,你要知道分寸。”教宗的声音开始低沉:
“索耶,我一直认为你是教廷里最可靠的人之一。不久之后,我要改组枢机团,我需要更多可靠的人。”
索耶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他听得懂其中的潜台词。
可靠,至少要听话。
不听话,就别想当枢机主教了!
枢机主教!索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这段时间已经被折腾得快没心情想其他事了:
“圣父,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伊索尔德-瓦伦蒂的事,我希望在弥撒之前看到妥善的处理。”
“可是圣父......如果我把伊索尔德拿掉,黛比那边恐怕会非常生气,你知道,她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非常任性……”
“大主教阁下!你是在告诉我,你管不住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吗?”
索耶哑口无言。
教宗最后语重心长地道:
“执行教廷的命令是你的职责,安抚预备圣女的情绪也是你的职责。”
......
电话挂断了。
FXXK!索耶实在忍不住了,不顾戒律,在心中把教宗痛骂了一顿。
这MF是什么BLL SHIT道理!!!
你一边让我得罪她,一边让我安抚她!
你当我是天主吗!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索耶最后实在没有办法,还是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找到了伊索尔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大主教阁下。”伊索尔德虚弱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显得非常疲惫。
索耶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
“瓦伦蒂教授,关于圣帕特里克节弥撒的演出......我这边的压力非常大。”
瓦伦蒂那边安静了一下:
“我知道,但是肖恩在说谎,你也看到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居然说李察是未成年,肖恩就是个恶毒的混蛋!”
索耶很艰难地道:
“是的,我知道,伊索尔德。但是,教廷那边一直在打电话过问这件事。如果你不能证明自身是纯洁而无垢的,我很难跟教宗交代。”
“纯洁无垢!”伊索尔德怒极生笑,她这段时间实在受够了:
“索耶,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勾引小男孩的荡妇吗!!”
“这不是我的意思。”索耶非常尴尬,努力试图压住伊索尔德的火气:
“伊索尔德,你知道我相信你,但是教宗那边对我们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他也并不认识你。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
“《致圣女》是一首神曲!”伊索尔德声音高亢,打断了索耶的辩解:
“你根本无法想象这首曲子的分量!如果因为这种莫须有的指控不能问世,那是音乐界和天主教界的双重损失!你来我家,听我弹奏一遍,只要一遍,你就知道这首曲子是什么分量。”
我现在还哪有心情去听曲!索耶非常郁闷。
而且他早就听过那首曲子了,不论是原版的摇滚版,还是纽约客放出来的、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小样,他都不认为这首曲子有多么杰出。
是的,确实比较优秀,但是也仅此而已。
只要过10年,不,只要5年,就没有人再会记得这首曲子。
这首曲子就会淹没在浩如烟海的无数首圣咏中!
索耶为难得都快哭了。
他无法开口拒绝伊索尔德登台演出。
他上次因为《致圣女》这首歌,就已经跟黛比闹得很不愉快。
当时黛比直接把他拉黑了,凯瑟琳也不接他电话,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修复了一点点关系。
如果这次再站错队,黛比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但是,教宗那边的压力确实又非常大。
该死的肖恩!索耶左右为难,心里暗骂起来。
都怪那个该死的肖恩!
如果不是他,自己哪来那么多麻烦?
只是一个节日庆典的弥撒圣咏,为什么要搞成这个样子?
该死的肖恩,你到底想干嘛啊!
非要盯着一个曲子干嘛!
“伊索尔德,你听我说......”
......
到最后,索耶也没敢说出让伊索尔德退出的话。
伊索尔德也坚挺着,绝不后退。
这让索耶非常意外。
伊索尔德是一个体面、骄傲的女人。
按理说,以她的性格,要是遇到这种被质疑的情况,她本该骄傲地自行退出,但这次她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
索耶心里其实很不解。
伊索尔德再次开口:
“索耶大主教,我母亲去世之后,我的世界已空无一物。音乐是母亲和天主给我留下的最后遗产。你要相信我的判断,我弹了40年的琴,这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完美的乐曲,没有之一!”
伊索尔德斩钉截铁。
索耶却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无奈地挂断了电话。
他既不敢违抗教宗,又无法让伊索尔德退出,只能再去找黛比商量。
也许能说服黛比呢?索耶心存侥幸。
从今往后,这该死的纽约大主教,谁爱做谁做!索耶暗暗咒骂。
不过这也只能是抱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