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斯科特快速看了一遍,脸色变得很难看,担心地道:
“肖恩,你确定要这么做?在《纽约客》上公开攻击这首曲子?如果伊索尔德在圣帕特里克节上的演奏非常成功,你就会成为音乐界的笑柄。咱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
他很不爽伊索尔德的倔强,但是也不愿这么攻击伊索尔德,肖恩的狠辣让他有些不安。
肖恩冷哼一声:
“你觉得那首曲子好在哪里?”
斯科特犹豫了一下:
“它……能让人产生强烈的情绪反应,仿佛看到圣女本人,甚至也许能让虔诚的信徒忍不住想哭......”
肖恩直接打断了斯科特的评论:
“你听一首流行情歌也会哭,但是这不意味着它是古典音乐。古典音乐有它的标准,和声进行、对位逻辑、曲式结构,这些都是有客观标准的。”
斯科特沉默,他感觉肖恩在故意找茬。
肖恩说的确实没错,但是音乐归根究底是给人听的,不是拿张表格一项项对比参数。
音乐,不是科学。
而且,《致圣女》原作并不是古典音乐,是一个偏摇滚风格的现代乐曲,伊索尔德只是拿来改编。
改编,很多时候是受限制的,你不能完全舍弃原曲。
肖恩揪着这一点不放,未免有点吹毛求疵。
肖恩继续说道:
“......《致圣女》里的某些和声,完全不符合古典音乐的逻辑。只要专业人士逐小节分析,漏洞就会非常明显。”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用二指禅在稿件上补充文字:
“伊索尔德-瓦伦蒂的这部所谓‘古典新作’,暴露出她在专业判断上的严重缺陷……”
他停了一下,看向斯科特:
“伊索尔德说是李察写的,你觉得一个没受过训练的人,真的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作品吗?哪怕这并不古典?”
说到这一点,斯科特自信地摇头:
“当然不可能,一个初学者能做到这种程度,太荒谬了……”
“我也这么想,伊索尔德为了钱,已经放弃了对音乐的追求。”肖恩低头敲键盘,这一次,他敲了一大段文字:
“据我所知,这位被瓦伦蒂教授力捧的合作者,是一位正当青春的少年,才华与容貌兼具。而瓦伦蒂教授本人,则是一位四十岁上下、风韵犹存的美貌女性。一个高中少年,一位成熟女性,在琴房里朝夕相对,难免......我不评论私人关系,我只是想说,当专业判断与私人情感交织在一起时,最终受损的只会是音乐本身。”
斯科特看到这段话时,目瞪口呆。
这也太恶毒了!
他没敢说出口。
肖恩没有任何证据,就这么说,是对伊索尔德名誉的巨大打击。
而且,肖恩更阴险的是,文章暗示李察未成年!
可是肖恩明明查过李察的身份信息,他明明知道李察已经成年了!
该死!
这是要彻底毁了伊索尔德-瓦伦蒂!
“这,这,这......”斯科特脸色发白:
“这似乎有些不妥。”
肖恩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然后点击发送,把曲谱和文档发给《纽约客》编辑部。
然后亲自给《纽约客》的古典乐评人亚历克斯-罗斯发了条消息,同样附上自己的曲谱和文档:
“罗斯先生,这是我为伊索尔德-瓦伦蒂新作《致圣女》写的乐评,请过目。”
肖恩轻蔑地道:
“实际上,那些普罗大众根本没有足够的音乐鉴赏能力,他们只会随众,只会人云亦云,只会跟着专家的指挥棒吹捧或者辱骂一部作品,他们根本没有自己的见解!所以,只要我开始就把这首曲子砸进地狱,再涂抹上一些令人生厌的污垢,就没人敢替这首曲子站台!”
斯科特手脚冰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这位伯乐,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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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7点,皇后区。
追悼会设在圣三一教堂,一座灰白色的哥特式建筑,夹在两家商铺中间,门口是一条单行道。
教堂非常小,只能容纳一百多人。
这是伊莎贝拉特地选的,目的就是降低媒体的关注度。
她成功了。
奇葩的时间,狭小的地点,仓促的准备时间,导致教堂只来了三个记者,远远低于正常状态。
仪式开始。
奥康纳深吸一口气,才走进教堂。
家属坐在第一排,哭声从仪式开始就没停过。
奥康纳穿着全套警服走到灵柩旁边,表情沉痛,他先在两个家属面前各停留了几分钟,弯腰说了一句同样的话:
“我会追查到底,每一个参与这件事的毒贩,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死者的父亲紧紧握着奥康纳的手,眼泪滴在他的袖口上:
“马丁内斯是我唯一的儿子,你要做到你承诺的......”
奥康纳重重点头。
他觉得很讽刺,老先生连他儿子到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前一晚死的不是2个人,而是7个!
更没有人知道,此刻,还有五具警员的尸体正躺在布鲁克林一个冷库里,不见天日!
比起那5个警员,马丁内斯已经非常幸运了。
咔嚓!
NYPD的摄影师拍下这个场景,角度刚好能拍到奥康纳肃穆凝重的侧脸和灵柩上覆盖的NYPD旗帜。
这是作为NYPD的宣传材料使用的。
奥康纳到了这时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伊莎贝拉故意把这次主持悼念会交给自己,新闻中将会出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万一未来出了麻烦,第一个遇到麻烦的就是他!
该死的碧池!奥康纳暗暗骂道。
不过,他察觉得太晚了。
另外三名记者按下快门,把这一幕拍下来,准备送回去放到网上。
NYPD的缉毒警跟毒贩枪战,死了两个人。
这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变成某些人抨击伊莎贝拉的炮弹,但是也仅仅如此了。
这种破事已经司空见惯。
谁都知道纽约的毒贩子现在有多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