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闻言心头一软:
“哎哟,这是遭难了,怪不容易。”
她缓缓靠近,蹲下身来,掀开盖着竹篮的粗布,取出陶罐,里面装有满满当当的清水。
将其递到余天赐嘴边:
“先喝口水吧,大兄弟。”
老子果然命不该绝!
余天赐双手抱住陶罐,喉头滚动,咕咚咕咚一通牛饮。
见到如此惨状,农妇叹了口气,又拿出两个杂面窝头,塞到余天赐怀中。
“大兄弟,这世道乱得很,可别再瞎跑了。
近阵子马匪作乱,好些村庄都遭了祸事……”
余天赐充耳不闻,狼吞虎咽把两个杂面窝头填进肚里。
那小娃躲在农妇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他一会儿瞅瞅余天赐那张脸,一会儿瞅瞅手边那口黑刀,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囫囵咽下两个杂面窝头,又灌了几口水,余天赐终于缓过劲来,嘶哑着说道:
“多谢大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散碎银子,您且收着。”
手掌在怀中摸索片刻,找到几粒散碎银锞子,拿给农妇。
“这哪好意思。”
农妇推说几句,到底还是接过,紧紧把银锞子攥在掌心:
“大兄弟,看你这样,是要往哪儿去?”
余天赐勉力站起身,指了指前边:
“乔家庄。”
农妇脸色一变:
“可别啊!乔家庄好些年前就荒了,前阵子还闹鬼,死了一窝人……”
农妇打量余天赐,看他身材高瘦,随身带刀,以为是关东常见的练家子,好心提醒道:
“要我说,你赶紧回县城!城里的陆家心善,邻着年关都会放粥施药。而且听我当家的讲,陆家出钱出力,招募剿匪,被选上就能拿两贯钱……”
余天赐面皮抖动,头顶似有一团虚影闪烁。
恍惚间化作凶相毕露的恶枭形状!
“娘!”
小娃瞪大眼睛,好像看着什么似的。
“我……我冷!我想窝尿!”
农妇收起絮絮叨叨,转而埋怨孩子:
“你这娃儿,出门前不是才尿过吗。”
轻轻打了两下小娃,农妇扭头瞅着余天赐:
“大兄弟!切莫往前了,乔家庄不是好地儿,赶紧回县城找个营生!”
说罢,便领着小娃快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