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活的。”
陆岁伸手摸了一把马脖子,冰冰凉凉,没热乎气。
如花拴好大门,平平说道:
“请少爷上马。”
陆岁踩住马镫,翻身上去。
他这辈子还没骑过马,仰仗着筋肉锻炼饱满,整个身躯六合贯通,四梢灵活,各方面协调得很。
“走喽,如花!跟上!”
陆岁坐在马背上丝毫不慌,轻轻一夹马腹。
这头鬃毛发黑的高头大马就撒开四蹄,飞奔起来。
“少爷等等我。”
如花骑着的那只小毛驴一颠一颠,远远缀在后头。
阴风消停,浓雾散开,黄土路两旁的景色浮现出来。
并非陆岁想象中的那样,白骨成山,血河流淌,各种恶形恶状的大鬼小鬼飞天遁地……
路两边是一垄一垄的田,长着乌漆漆的庄稼,半人来高,类似高粱杆子。
远处似乎还有村子,有零零散散的土坯房,圈在栏子的牛羊牲畜……
倘若不知道这是阴世,乍一看像某个少与外界通人烟的落后村庄。
“活人有在阳间的活法,死人也有在阴世的日子。”
陆岁如此想道。
他勒动缰绳,让胯下的高头大马放慢速度,等一等丫鬟如花和它的小毛驴。
“少爷,前边就是金银洞了。”
如花说道。
顺着它指的方向,陆岁远远望去,是一座低矮的山包。
山肚子上并排开着三个窑洞,冒着滚滚浓烟。
“阴世的鬼神,不知道又有啥样的能耐?”
陆岁心头萦绕着好奇,不一会儿便赶到山包脚下。
如花再呼出一口气,把一马一驴变回原样。
陆岁瞅着这一手,两眼放出亮光:
“如花,你这是什么本事?”
“老爷让我学的,叫啥子‘叱物术’。像我们这样的小鬼,慢慢都会领悟些‘本事’出来。”
如花语调很平,毫无感情,但陆岁隐隐感受得出来,这小丫鬟也是个活泼性子。
只不过好像受到某种限制,没法表现。
很快,陆岁就走到山肚子,看清“金银洞”是个什么样子。
三个窑洞并排开,左边的透银光,中间的放金光,右边的乌漆嘛黑。
窑洞前边,摆着一张长案。
案后头坐着两名男子,左边那个,穿一件洗得发旧的大红袍,戴一顶展角幞头,长须黑发,面如泥塑,涂着五颜六色的油彩;
右边那个,披一副黑甲,络腮胡子,黑脸膛,威武不凡。
两人坐得笔直,宛若供在庙里的神像。
待到陆岁靠近,它们便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