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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红色碎片!

达恩认真说:“我做了十几年数学,在巴黎高师读的博士,回罗马尼亚之后又自己办了学校教书,想留住罗马尼亚数学人才们,但我发现我错了。”

“错什么?”

“数学救不了罗马尼亚!”

“罗马尼亚的问题不是数学问题,是系统问题,是结构问题,是整个国家在转型过程中留下的烂摊子,数学对罗马尼亚没用。”

漆昊:……

你们罗马尼亚的特产是神人吗?

数学救不了罗马尼亚,那什么能救?

对方毕竟是诺维科夫带过来的,漆昊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立刻走人,继续听他说了起来。

漆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决定先听听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达恩先生,你说数学救不了罗马尼亚,具体是什么意思?”

达恩把笔记本翻开,推到漆昊面前,漆昊扫了一眼,认出来是罗马尼亚最近几年的DP增长率、青年失业率、科研经费占DP比重、高等教育入学率、人才外流人数等数据。

“2014年了,罗马尼亚DP增速在欧洲排倒数,青年失业率百分之二十几,科研经费占DP的比重不到百分之零点五,每年有上万名大学生毕业后直接去西欧找工作,我在布加勒斯特办的学校,第一届招了六十个学生,毕业的时候走了四十七个,去德国、法国、英国,留下来的十三个里面有九个转行做了I外包,剩下四个去了银行。”

漆昊看着那些数据,脑子里自动做了一些对比,华国2014年的情况其实也不轻松,但华国有一个巨大的内部市场,有一个从顶层到地方的政策执行体系,有很多正在快速膨胀的科技产业,罗马尼亚没有这些东西,它是一个人口不到两千万的小国,加入欧盟之后人才直接被西欧吸走,本地的科研和产业基础薄弱,完全浪费了本地的高水平编程人才们。

“所以你办学校留不住人?”

“留不住,我试过给奖学金,试过跟德国法国的大学搞联合培养,试过请西欧的教授来布加勒斯特讲课,都没用,学生毕业了还是走,因为罗马尼亚没有产业,没有研发岗位,没有能让一个年轻数学家体面生活的环境。”

漆昊理解达恩的意思,数学本身可以靠一个人一支笔一张纸做出来,但数学家要吃饭,要养家,要有一个能让他安心做数学的社会环境,如果整个国家都在下沉,个人再聪明也拉不住。

“所以你来找我的原因是什么?”

“我关注您很久了,您在华国做的事情不只是做数学,您在推动整个体系往前走,特别是I93的出现,让我认为,未来的科技推动者一定是您。”

“达恩先生,您来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恭维我吧?”

达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让您见笑了,我确实不是来恭维您的。”

“我创立了一个协会,叫拯救布加勒斯特协会。”

“当时布加勒斯特的市政规划一塌糊涂,开发商在公园里盖高楼,老城区的历史建筑被成片推倒,绿地面积一年比一年少,市政府跟开发商穿一条裤子,审批文件全是暗箱操作,我回国之后发现我长大的那个街区已经认不出来了,所以我注册了这个协会,想用法律手段去阻止这些事情。”

“协会主要做什么?”

“打官司,我们把市政府告上法庭,告他们违规审批,告开发商非法施工,告规划部门不作为,前后打了上百场官司,赢了一大半,阻止了好几个项目,包括把布加勒斯特北部一个湖边的保护区从推土机下面抢了回来。”

“所以你从数学转到法律了?”

达恩摇了摇头:“没有完全转,我还在做数学,只是数学救不了布加勒斯特,更救不了罗马尼亚,我花了六年时间打官司,赢了很多场,但发现一个问题,我赢一场官司,阻止一个项目,下一个项目又冒出来了,开发商换了个名字,审批文件换了个编号,流程还是一样,我像在堵一个漏水的桶,堵住一个洞,水从另一个洞喷出来。”

“我意识到单个案例的胜利改变不了系统性的问题,你打赢一场官司,只是推迟了一个项目的开工时间,规则本身没变,激励结构没变,腐败的土壤没变,雨一停,草又长出来了。”

“所以我在2012年去竞选市长了。”

漆昊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水给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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