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同时看向白板。
漆昊接着说:“经典框架下正性条件确实是个障碍,这个您之前就意识到了,所以我在导出范畴里把模空间嵌入到更大的栈里,用消隐函子吸收障碍,然后谱序列收敛回来的时候,正性条件自动满足,F情形下这个路径是通的,列夫和任涛跑完的边界估计也验证了这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了个新的交换图,箭头从原来的框架出发,穿过一个标注着导出栈的方框,再折回来,写了一个收敛的谱序列。
邱院士盯着白板认真看了起来,然后慢慢把手里的笔放下了。
田院士也凑近了看,一边看一边点头:“导出栈……消隐函子……对,这个思路就顺了,当年我们卡在正性条件上,就是因为没有这套语言。”
邱院士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漆昊:“所以你的意思是,猜想本身没问题,只是需要换工具。”
漆昊点头:“猜想没问题,您之前的直觉是对的,只是当时的代数几何还没发展到能提供足够语言的程度。”
“所以你提出了另一证明方法?”
漆昊点头,说:“因为老师这边的证明除了一些步骤可以优化外,整体思路是没问题的,所以我当时就想着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证明。”
邱院士听到这里眼睛亮了。
“哈,我就说你证明有问题!”
田院士:……
小漆啊,在外人面前能不能给老师留点面子,优化步骤的事情我们可以等没人的时候再说嘛。
老师在老邱这个人面前要脸啊!
漆昊毕竟是华国一流的天才,田院士自然不好怪漆昊,只能扯出一个笑,说:“只是优化问题,又不是证明出错了,邱院士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起来。
诺维科夫见势不妙,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好了,问题解决了,你们俩可以停止吵架了。”
邱院士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得意洋洋地看向田院士:“那这事翻篇。”
“嗯,翻篇。”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各自转头。
诺维科夫站在漆昊旁边忽然冒出来一句:“漆,你们这些数学家吵架,比我们当年批判摩尔根学派还热闹。”
漆昊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你们当年是真把人往死里整,我们这就是学术争论,差远了!”
诺维科夫见两人终于消停了,说:“既然问题解决了,不如去中心的桑拿室坐坐?我们俄国人有句老话,蒸完桑拿才算真正谈过事情,会议室里说的话一半是客套,桑拿房里说的才是真话。”
漆昊一听,下意识劝道:“诺维科夫教授,两位院士身体情况不太方便吧,桑拿温度太高了。”
诺维科夫还没来得及说话,田院士就把茶杯放下了。
“小漆你这话说的,我今年才五十六,还没到六十呢,怎么就不方便了?我每周游泳三次,上个月体检各项指标比一些三十岁的博士后都好。”
邱院士在旁边哼了一声:“哼,我每天早上去游泳,几十年来风雨无阻,小小桑拿我怕什么。”
田院士转头:“你游泳那个动作幅度,我看了都替你着急,手臂都擡不起来,这叫锻炼?”
“我那是养生的游法,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在水里扑腾?”
漆昊看着两位院士刚刚翻篇的恩怨又要重启了,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转头对诺维科夫说:“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