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声淡淡地握了握他的手,说:“漆教授,年轻有为啊。”
漆昊看他嘴上虽然夸着,脸上却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不禁有些纳闷,他回忆了自己好像没见过这位龚院士,也没在哪个项目上得罪过他,固态电池不搭边,计算化学也不沾,数学就不用说了,他都没跟人合作过,对方为什么一副他欠了钱的样子。
邱院士看出气氛不对,等龚声走远了,才说:“别往心里去,他最近心情不好,不过这事也和你有点关系。”
漆昊惊讶问:“和我有关系?”
邱院士叹了口气:“龚老前年就打了报告,想建一个中型的科研超算集群,做流体仿真和高温气动,上面一直说预算紧,让缓缓,然后他去打听了下情况,就发现你写了一封计算化学超算中心的建议,递上去没多久,上面就批了,而且规模比龚老要的还大,你想想,他心里能舒服吗?为了建超算,他跑部委跑了两年了,结果抵不上你一封信。”
漆昊无语:“这……我也没想到会批得那么快,我还以为要拖一年半载呢。”
“你没想到,别人更没想到,龚老这人,一辈子要强,自己求了两年没成,结果你用计算化学的名义,就让上面批准了,这谁受得了?”
听到这里,漆昊觉得他也没办法。
上面要批准他也不可能拦着别人不批,不过这样一来,连荣校长应该放心了。
龚声不爽的话让他找上面去。
大会即将开始,漆昊和邱院士回了座位。
此时灯光依次调暗,只留主席台上一片白光。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全体起立,奏国歌。
随后,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的正式议程一项项展开。
漆昊原以为自己见惯了大场面,可当《义勇军进行曲》响起来,全场几千人站立时,他还是觉得这种感觉和在国外领奖完全不一样。
这里的每一道灯光都像在提醒他,他站在了一片能够托举起所有人理想的土地上。
首先颁发的是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大屏幕上出现两位老人的照片和介绍。
第一位是郑哲敏院士,爆炸力学和水弹性力学的奠基人之一,从两弹一星年代起就冲在国防科研最前沿。
还一位是王小谟院士,预警机事业的开拓者,主持人念到他们的名字时,会场掌声一浪高过一浪,两位老人被搀扶着上台,接过奖章和证书,朝台下点头致意,灯光照在他们银白的头发上,像照在两座慢慢走动的高山一样。
接下来,是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主持人说:“下面颁发的是2012年度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
“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是我国自然科学领域的最高奖项,此前多年空缺,但今年,这项奖迎来了它的主人。”
“荣获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的是……漆昊教授!”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预料到了漆昊会获奖,但当主持人念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激动了起来。
“获奖成果为哥德巴赫猜想的完整证明及相关数论新方法,这次,国家自然科学奖一等奖授予一位二十岁的数学家,是我们这个时代对基础研究最郑重的回应。”
“漆昊教授所创立的漆氏筛法,开辟了解析数论一条全新的研究路径,为素数分布、高维稀疏问题等领域,提供了一套非常有潜力的工具框架,这份成果跨越百年难题,回应了欧拉留下的历史追问,也向全世界证明,我国在基础数论前沿阵地,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原创理论高峰。”
“漆昊教授除了完全攻克了哥德巴赫猜想之外,还在斯皮罗猜想、威尔莫猜想、孪生素数猜想等领域取得了世界瞩目的成果,下面,掌声请漆昊教授上台领奖。”
会场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