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昊立刻将这套新推导的算式输入到 matlab的仿真脚本中,并将参数调整为原子钟实验的真实物理参数。
按下运行键。
短短几秒钟后,一条红色的理论预测曲线在屏幕上缓缓延伸出来。
它与那条由俄方昂贵的实验设备测量出来的蓝色温漂曲线,靠的非常近了!
漆昊还不满意,他把鲁斯兰·斯特拉托诺维奇的私人学术草稿调了出来,想要找下灵感,没想到,这一次,他发现,他好像完全看懂了草稿上写的内容!
……
周五早上八点半,燕京大学秋季的微风里带着些许未消的凉意。
张超手里拎着两袋热腾腾的豆浆和两套灌饼,一转头,就看见漆昊正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从宿舍方向走来。
“漆昊!”张超扬了扬手中的豆浆,“这几天怎么样了,我看你基本上都没出来。”
“是不是我给你的资料太难了?”
漆昊接过温热的豆浆,吸了一口,说:“还好,只不过要理清其中的逻辑,花了不少时间。”
“好吧,你这脑子确实跟普通人构造不一样。”张超有些羡慕地摸了摸自己那略显稀疏的刘海,叹了口气。
“等会儿进了大议事厅,你可千万别露怯,今天来的人,那可真是神仙打架,除了咱们燕大和双旦大学,还有哈工大、西电、北航等八所高校的人,国内卫星导航和通信领域的大牛基本也要来。”
张超一边领着漆昊往大礼堂的侧门走,一边压低声音传授着学术摸鱼学的终极秘籍:
“咱们这次去,主要任务就是当背景板,双旦大学这次势头很猛,听说他们这次在原子钟的物理建模上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仿真精度直接拔高了一个数量级。”
“所以,一会儿要是上面讲到什么高深的地方,你也别害怕,就跟着我一起点头,脸上露出那种原来如此,受教了的深沉表情就行。懂?”
漆昊咬了一口灌饼,感受着碳水带来的快乐,含糊不清地应道:“懂,无情的人肉背景墙嘛。”
“不过师兄,我发现原子钟有问题……”
张超愣住。
“啥情况,你真发现了?”张超知道漆昊是个数学天才,所以没有着急去质疑他,他觉得漆昊没准儿真发现了什么。
漆昊把事情简单跟张超一说,张超一下就停住不走了。
“卧……卧槽。”张超听得头都大了,他没想到漆昊真的找出了问题,他现在也不敢确定,漆昊所说是否是对的。
“这事情太大了,已经超出了我能处理的极限,偏偏老板今天又不在。”张超一把抓住漆昊的肩膀,脸色严肃无比,“今天的对接会上,各校的大佬和航天集团的专家都在,这件事事关之后和俄方团队谈判。”
“所以我们先去会场,一会听他们怎么说,到时候你再看情况,如果真的有问题,你就顺着他们的话往外抛,不要太直接了,就委婉一点,明白吗?”
漆昊点头。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大议事厅内。
台下已经坐得密密麻麻,放眼望去,全是人。
“哟,老张,今年你们燕大怎么带了个这么嫩的新人过来?大一的师弟来提前感受科研毒打?”
刚一落座,旁边一个穿着格子衫的青年凑了过来,对张超挑了挑眉。
这是西电的博士生李伟,跟张超在之前的学术年会上就认识,嘴碎但技术很硬。
“去去去,这是我师弟漆昊,直博生。”张超拍开李伟递过来的红双喜香烟,“今天大老板们都在,你小子少在这儿扯淡,小心一会儿被梅工提问,当场示众。”
听到梅工的名字,李伟缩了缩脖子,悻悻地坐了回去。
梅工,北斗专项原子钟责任专家,也是今天这场对接会的绝对核心,此时,这位年过五旬的老人正坐在主席台正中央,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纸质报告,眼神中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军工气质。
让在座不少年轻科研人看着都害怕。
九点整,清脆的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