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他压着声音,带着一种下定了决心的颤抖:“布鲁斯……你这一次,可真是把我架在火上烤了,行!我让人区把那些尸体收了,要不然,容易发臭!”
“好,谢谢你,我的朋友。”陈正笑着说。
“以后有麻烦,你告诉我,我会想办法的,但…最好不要用这种手段了。”
“我明白我明白!”
陈正轻轻一笑,“安德鲁,有时候利益比枪炮好用。”
“在金钱面前,长老们不会那么坏的。”
“他们明白,谁才是他们的朋友!”
…
后面两天,那场风波消弭得比陈正预想的还要快。
安德鲁的效率比他想象中高得多。
他当天晚上就联系了议会里那几个关键的长老,把“巴里加勒开发区部落安抚基金“的抛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加罗韦的报纸上就出现了一篇不长的报道,标题写得很有技巧——
“贾瓦希尔部落个别成员涉嫌与索马里兰情报机构勾结,巴里加勒地区安全部队依法处置“。
报道的措辞模糊,既没有点名批评阿布迪·努尔,也没有明确赞扬101营的行动,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已经定性了,是反恐行动,不是部落仇杀。
那几个原本跳得最高的长老,在接到安德鲁的电话之后,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
美金在邦特兰的议会政治里,就是一把万能钥匙。
它能打开任何锁死的门,能让最顽固的反对者在签字栏里按下手印,能让人把一桩血案重新包装成一次“成功的反恐行动“。
陈正在电话里跟安德鲁确认完最后的细节后,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搞定了。“他说。
坐在对面的阿萨姆抬起头,把手里那根快抽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那些长老不闹了?“
“他们拿钱办事,比谁都懂规矩。“
陈正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这些部落长老,说到底跟城里那些政客没什么区别,嘴巴上喊的都是祖宗和信仰,心里算的都是账。“
他把脚翘到桌上,鞋底对着天花板:“50万美金,对于他们来说,够把几个儿子送到埃及或者阿联酋去读大学,甚至够在迪拜买一套公寓。他们干嘛要替一个死掉的阿布迪·努尔出头?“
“那贾马那边呢?他怎么回应的?“
“贾马?“
陈正笑了一声,“贾马比那些长老聪明多了。他从头到尾没吭声,不管是议会那边的质询,还是记者打来的电话,他一概不接,他手下的人在前线还在打索马里兰,他有什么必要为一个死掉的部落头目跟自己最大的军火供应商翻脸?“
“我们控制了后勤!”
阿萨姆点头。
“对了,晚上是不是皮埃尔有船来?”陈正问。
“对!我已经让人把送去也门的货装好了,到时候一起让他运过去。”
“搭顺风车就是爽~”
晚上九点
陈正站在栈桥尽头的阴影里,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海面上那艘正缓缓靠近的灰色“货轮”。
船艏的甲板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正朝码头方向挥手,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
货轮靠近码头的时候,轮机的声音从低沉变成轰鸣,然后逐渐降下来。
船身轻轻一震,舷侧贴上了码头边缘的旧轮胎护舷,船员从甲板上抛下缆绳,岸上早就等着的几个青年军士兵接住,熟练地绕在系缆柱上,拉紧固定。
皮埃尔第一个从跳板上走下来,脚踩在码头的混凝土面上时,他咧嘴笑了,张开双臂朝陈正走过来,肚子在灰色夹克下面晃了晃:“布鲁斯!我的伙计!“
陈正笑着迎上去,两个人抱了一下,皮埃尔的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力道不小,拍得陈正咳了一声。
“你最近干的事情可真多,我在吉布提的新闻上天天看到你的名字,以色列人给你开1500万悬赏的时候,我还以为过两天就能收到你脑袋的照片呢。“
皮埃尔松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啧啧两声,“结果你倒好,越活越精神。“
陈正把烟叼回嘴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哈哈笑道:“你也不赖,这肚子比你上回来的时候又圆了一圈。“
皮埃尔拍了拍肚皮,理直气壮:“富贵的象征。“
陈正笑了一声,侧过身,朝码头上那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货箱抬了抬下巴:“船上的货我都准备好了,也门胡塞武装那边的东西,4万发ak子弹,还有几套蜂窝系统,你帮我顺路带过去,到了穆卡拉港会有人接。“
皮埃尔看了一眼那排货箱,点了点头,转身朝船上喊了一声:“来人搬货!“
几个船员从甲板上跑下来,动作麻利地开始往船上搬货。码头上那排货箱很快被清空,一箱一箱地被抬上跳板,码进货舱里。
而在码头上,皮埃尔忽然说,“伊拉克的美军在撤退了,据说那边有很多东西要卖,你们不去看看?”
陈正闻言心里一动,给他点上香烟问,“你有什么内部资料?”
皮埃尔说,“别的人我不说,但我们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我在伊拉克美军中有认识的人,如果你要去,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甚至都能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