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抬起手使劲抹了抹脸,不满道:“我是鼠辈,那你就是大老鼠,是老鼠头子,外面那些人都是小老鼠。”
看着这张越发熟悉的面容,听着这熟稔的语气,谭老大再也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扯出一张笑脸:
“幺儿,你怎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就是过来陪那些叔叔吃个酒,有些人你以前也见过吧?哈哈,哈哈。”
谭老大干笑两声,心里直琢磨,这孩子到底看到了多少?
“全看到了。”林栖哼了一声,“威风的很嘛,龙头。”
谭老大脸色一僵,终于彻底缓过神,猛地抬起头扫视一圈:“龟儿子,是你带她过来的?周……骰子!还不赶紧滚出来?”
话音刚落,储物间门外廊道的天花板咔一声响,一道身影落地,往里走了过来,正是周持。
他张开双手,微微鞠了一躬:“当当,大变活人。”
刚才拐进廊道的刹那,他便动用【偶返】躲进了事先藏了枚硬币的天花板夹层里。
至于屏风前那个虚像人影,自然是他在路易那里偷了一手。
原理是利用佩伯尔幻象与隐藏空间,跟当时那座车厢窗户上显示景象的手法如出一辙。
核心便是四面屏风夹层中的半透半反镜,使其与视线呈45度角放置,而林栖就藏在镜片背后的内室,控制机关将图画上赤兔马前方牵绳的小人照亮。
储物间本就比较暗,通过镜面的折射和透镜的效果,将那个小小的人影放大,映在镜面上形成一个悬浮的3D虚像与实景叠加,乍一看与本人没什么两样。
接着林栖再播放录音笔,说出台词,最后关掉灯源,虚像随之消失。
凭借对谭老大的了解,周持步步引导,令其自发做出判断,以为抓住主谋,再由助理林栖最后登场,使这场大变活人的魔术成功上演。
整场表演,他除了最开始动用【偶返】,之后并没有使用其他能力,全凭事先的机关布置。
魔术,便是以层层手法呈现出神奇的现象,并使观众信以为真,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周持收回谢幕的手势,林栖瞧着他得意的模样,扑哧一笑。
而谭老大盯着周持,咬牙切齿:“龟儿子,我叫你暗中保护她,暗中!你倒好,不但大摇大摆现身,还给她乔装打扮带到酒楼里来,你小子真是皮痒了。”
周持退后一步,笑着道:“你如今都是龙头了,都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林栖在哪里,哪里便是你的故乡嘛。”
林栖此刻也不满道:“动物园吗?又是老鼠,又是龙头,又是乌龟的。不是他要带我过来,是我要他带我过来的,你要给谁松松皮?”
谭老大转过头,呸了一声:“你个小孩子懂个屁?肯定是他诱骗你过来的,看我等会儿不收拾他。”
林栖敛起神色:“他没有骗我,是你在骗我。”
谭老大脸色一僵,连忙道:“我这是为了你好,有些事你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反而徒增烦恼。”
周持这时上前一步:“谭老大,你要藏就藏好点啊,半露不露的,林栖猜中一些,可又不知道全貌,你知道她心里有多担心你吗?
说是为了她好,也不过是站在你自己的角度替她做决定。她是成年人了,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这一刻,周持也分不清这番话到底是为林栖而说,还是为他自己。
他的父母也是为了他好,才隐瞒那么多真相吗?
谭老大闻言一愣,随即喃喃道:“我只是没准备好,等时机成熟了,我会讲的。我……”
周持摇摇头:“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还不都是你不敢正面面对,一直隐瞒下去,恐怕等林栖熟透了,这时机也未必会熟。”
谭老大沉默片刻,忽地转念一想:不对啊,说得老气横秋的,你这小子不也只是个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