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男朋友,我吗?快一米八了,一百五十斤。
不对不对,卓无病下午要回来,可能是最后一面,也可能永远留在家中,务必让家里能主事的人坐阵。”
话音落下,周持按掉号码,将电话递给卓无病。
卓无病愣愣地捧过电话,一脸欲哭无泪。
这么多年过去,她每晚辗转反侧,犹豫良久都没有拨过去的号码,就被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这样莫名其妙地打了出去。
简直荒谬,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出乎意料的是,她却并没有太多愤怒,甚至还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像是肩头卸下了重担。
周持看着卓无病的表情,感觉对方并没有真正的认清现实。
她或许还幻想着离家多年,再飞雁还巢,享齐家之乐,同时还能保住这一身能力。
但他没有多说:“走吧,回家吧。”
“啊?”卓无病愣了好一会儿,脑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后,她终于做下决定,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去:“我要换身衣服,这样去可不行。”
周持点点头,坐在病床上,听着房间里悉悉嗦嗦脱衣服的声音,确认对方没有直接跑路。
他此前并没有说谎,这卓无病积累早已足够,之所以迟迟没有晋级,就是因为那个心结。
职业路径上必须坚定才能走得更长远,对方摇摆不定自然是不行。
而他之所以快刀斩乱麻,要拧着对方强行解开这个心结,自然不是喜欢干扰他人的家务事。
他只是想要治疗对方的心病,增加【咒术】的开发度。
更重要的是,新头衔觉醒后,他也终于弄明白了【千机骰】为何迟迟无法灵肉合一。
这小小的八面骰子也有心病。
它此前化作脑雾,在他的脑子里住了十八年,尽管刻录的记忆都已返还,可终究在自己的灵性深处留下了印子。
它潜意识认为自己是人。
而此刻,它的身躯却是一个骰子。
这种认知失调才是导致它睡了这么久都无法灵肉合一的真正原因。
此类身份认同的病症,跟卓无病的情况颇为相似。
因此,周持准备将【千机骰】的灵性短暂的牵引到卓无病身上,本来它以前就是脑雾,最善于此类寄居,能与宿主感同身受。
只要卓无病解开心结,那【千机骰】应该也能建立正确的认知,随之苏醒。
‘一箭三雕,不得不为啊。’周持感叹一声。
然后他又感叹了半个多小时,卓无病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此刻,她去掉了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只穿着一身素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乌黑的眼珠里带着丝羞怯与犹豫。
真如出水芙蓉,连阴暗的诊所都明亮了几分。
随后,她在周持身前小心地转了一圈:“怎么样?还行吗?”
接着她又捋了捋头发,将裙摆的褶子使劲扯了扯,“哎呀,这裙子好多年不穿了,都发皱了。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周持看着她小心翼翼又有些期盼的模样,沉默了。
正所谓旁观者清,身处其中的卓无病或许还抱着两全其美的期望。
但查了一晚上资料的他,对这种职业传承的家族,已经有了很深刻的了解。
几百年的规矩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妥协。
对面这双带着希冀的眸子,想来很快就会被砸得粉碎。
也许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带着一丝希望活下去,也不错?
或许是因为这双明亮的眼睛,或许是因为家庭这个话题,周持竟一时有些犹豫,迟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