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的安全屋外,铁匠和搓澡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都给摔晕了。
等周持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又过了好一会儿,搓澡工才抬起半张眼皮,眼珠子来回转了转。
见没了那个煞星的人影,他立马跳起来,“砰砰砰”直砸铁门。
“兄弟,里面的兄弟,我知道错了,你就让我进去吧,这把我丢在外面就是等死啊!”
片刻后,老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兄弟,不是我不帮你,让你进来,我也不能活啊。”
随后,无论外面的人怎样敲门,里头都不再出声。
搓澡工怒骂几声,又扫了眼铁匠:“长得五大三粗的,怎么这么怂呢?”
铁匠耷拉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道:“还不如被绑着呢,我长这么黑,兴许那大师还能放我屁股一马。”
搓澡工“呸”了一声:“狗屁的大师,都成人帀了。”
二人垂头丧气,走到围墙边,跟那两个男人坐在了一起。
“你们怎么出来了?”左边的男人疑惑道,“刚才离开那人又是怎么回事?”
搓澡工嗨了一声:“屋里那大师给那人杀了,人都给剁成两半,脑袋滚了十米远,这会儿不知又杀谁去了。”
“什么?!”右边那人瞪起眼睛,“详细细说。”
于是四个人就这样聊了起来。
一边两人原先在屋内,本是事不关己,可此时沦落到外界来了,自然想着抱团取暖。另一边见里面的人出来落难,心里也都多出了几分看把戏的欢喜。
一时间众人倒是其乐融融,融洽的很。
到最后,围墙右侧的男人叹了口气:“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跟那人一起过去了,谁知道他这么有本事。”
说着,他扫了眼自己的同伴,“瞻前顾后的,是咱俩啊。”
这话一出,几人都安静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继续,怎么不聊了?”
这时,一道声音从几人身后响起。
四人心头一跳,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戏服的人,正站在他们身后,好奇地望向几人。
这人背上插着四面明黄色的旗,边上绣着金线,腰间悬着一柄长刀,手里提着一杆大枪,脸上的腮红斜入鬓角,一对眼睛炯炯有神。
四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这人听了有多久,又是来做什么的。
搓澡工多看了他两眼,叹了一声:“你这唱戏,唱到一半给拉进来了?事情就这么些,也没啥可说的。你来晚了,那门进不去的,谁来都不会开。”
戏服男人点了点头,缓缓从腰间抽出那柄长刀。
“既然如此,留着你们,也没有什么用了。”
下一瞬,刀光、血光、灰烬夹杂着泥点,惊呼声、求饶声、惨叫声错落响起。
然后骤静。
围墙后面,歪七扭八躺着四具尸体,几人瞪着眼珠,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每具尸体只见脖颈一道红线,血液顺着地面的缝隙,裹着灰烬,汇聚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在灰色的荒地里,像一块红色的宝石。
戏服男人没有尝试去敲那扇门,他从身上掏出一张戏票,又取出一支钢笔,写道:
【9号看管的安全屋已经完全失守,而动手之人与杀死9号的人极有可能为同一个。】
【根据他的动向,我甚至怀疑,他很有可能知道些此地的隐秘。】
【这是一个变数,我要跟过去及时处理,4号汇报。】
写完过后,他将戏票折成了一只千纸鹤,往空中一丢。
灰烬落在千纸鹤上,它的边缘忽然卷起,往内缓缓内收,身子一摇一晃仿佛在扇动翅膀,最后化为灰烬,消散在天地之间。
戏服男人曲起手臂,将手中长刀上的血液擦净,随后收入鞘中,转身往外走去。
按照之前制定的计划,他遇见这四个落单的人,首先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将其污染,变成伪人,建立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