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时尚是天色漆黑,出宫时天已大亮,看街景看得更清晰了许多。
今日的京城张灯结彩远胜过年。
从十天前开始,京城就已进入万寿圣节备战状态,巡防司的人挨家挨户检查是否悬挂寿字旗和寿字灯笼。
而几条主要街道和坊市更是已经清扫得焕然一新,青石板两侧立起的朱漆柱子上层层叠叠挂满大红灯笼。
横跨长街的彩牌楼更是一座接着一座,以绚丽的彩绸和锦缎扎成,上面点缀着各色绢花、寿纹、龙凤呈祥等图案,还垂挂着风铃,风一吹整条街彩带翻飞如浪涌,叮当作响。
这些开支按常理来说是出自皇帝的内帑,但实则负责此事的官员们都会中饱私囊,然后为了不使装饰效果大打折扣又会强行摊派到百姓头上。
因此永祐帝幻想的万寿圣节与民同乐根本不可能实现,平白多出一笔开销的百姓只会暗自咒骂他早点死。
而相比百姓们的无奈,一应官员和勋贵便是自发行动献媚了,府门前更是装点隆重,都搭着彩棚,许多写着祝寿诗、祝寿词的绸带迎风招展。
门口摆着桌案,上面盛放着各种常见的糕点果品用于赏赐小孩,为万寿圣节增加更多喜庆和热闹的气氛。
但不管百姓是否情愿,永祐帝登登基后万寿圣节就已经成为京城最盛大的节日,远超元旦、冬至、上元。
上个有这种待遇的人是周太祖。
不过那时都是百姓自发庆祝。
回到家中沐浴更衣,歇息一番后下午许怀安就又入宫去参加万寿宴。
韩嫣和岳珺瑶也一同入宫,因为皇后会在后宫设宴招待女眷。
外朝君臣的宫宴在太和殿外的广场上举行,许怀安到的时候宴会尚未正式开始,但广场上已经摆满桌案。
先到的官员按品级依次落座,享用茶水和点心,等候宴会开始。
傍晚时广场上已经坐满了人。
皇帝的御驾这才姗姗来迟。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起身走到两侧桌案中间空出来给舞女表演用的场地上跪拜。
“众爱卿免礼就坐。”永祐帝走到台阶最上方的桌案后面落座说道。
“谢皇上赐座。”百官谢恩后又齐齐起身回到各自的位置坐下。
“皇上有旨,永祐十五年万寿宴正式开始!乐起~”赵谨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一般传遍全场。
广场上的灯笼依次点燃,给整个会场蒙上一层橘红的暖色,同时悦耳动听的乐曲缓缓响起,一队队的身姿曼妙的舞女步入广场中央翩然起舞。
传菜的宫女和内侍们低着头端着托盘鱼贯而入,在席间来回穿梭。
这是许怀安穿越过来后头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感觉挺有意思的,有美食吃、有美酒喝、有美女看,爽哉。
百官们觥筹交错,偶尔交头接耳谈笑风生,场间充满欢快的气氛。
在一场舞蹈结束,舞女撤下去的间隙里,黄金汗国的巴图突然站起来高声说道:“启奏陛下,如此大好的日子,外臣愿为您献舞一曲助兴!”
屠祁闻言皱了皱眉头,巴图好歹是黄金汗国的堂堂王爷,怎能如此自轻自贱献舞讨好周国皇帝?何况他们还准备合兵在今年冬天共击凉州呢。
难道是为了让周人放松警惕?
“哦?既然瀚海王有此心,那朕便与众爱卿共赏之,不知可否需要鼓乐配合?”永祐帝笑吟吟的说道。
自有人将他的话传给巴图。
巴图出列走到场间说道:“启禀陛下,外臣之弟纳仁可擂鼓配合。”
纳仁也赶紧起身上前一拜。
“好!推鼓上来!”永祐帝下令。
随着一只大鼓被推上来,纳仁手持鼓槌有节奏的击打鼓面,鼓点从低到高层层递进,气势逐渐磅礴恢宏。
巴图也随着鼓声起舞,他跳的是黄金汗国的传统战舞,虽然外形看起来粗犷笨拙,可跳起舞来却极为灵动轻盈,舞姿豪迈洒脱充满了力量美。
皇帝和百官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胡儿跳得不错。”
一舞结束,全场轰然叫好。
“瀚海王好舞技!千里迢迢来为朕献礼又献舞,不可不赏,快说说你想要什么?”永祐帝边鼓掌边说道。
瀚海王当即单膝跪地,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说道:“启禀皇上,外臣别无所求,但是外臣有一妹,已到婚配之龄,其仰慕晋王殿下已久,只望能嫁入晋王府为侧妃,请皇上成全!”
百官恍然大悟。
“原是想与我大周和亲,怪不得这胡儿今年如此安分又如此献媚。”
“若是晋王殿下能娶了黄金汗国的公主,倒也有利于凉州安稳。”
“是极是极……”
场上唯有四个人面色惊愕。
晋王、太子、屠祁和乌图。
晋王没想到黄金汗国会突然提出与他联姻,不过在短暂的错愕后就意识到这是件好事,有助于他与太子争夺大位,但也没急着表态,否则会让皇帝觉得他与黄金汗国早有勾结。
太子自然是不希望这桩联姻能达成的,因为会增强晋王的竞争力。
而屠祁和乌图则是又惊又怒。
怪不得巴图今夜如此殷勤,居然是想与大周联姻,那他们两国此前商议好的所谓的和谈与联姻又算什么?
什么狗屁联合起来对抗大周不过是幌子!分明是想借助周国的力量对付他们,彻底结束多年的玄黄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