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打伞的女人点点头,退开一步。目送着她走入雨中。眉宇间满是担忧。
女神官们也整齐划一地鞠躬行礼。
“大小姐好。”
星名梨乃微微点头,从她们留出的宽阔夹道中穿过。
一开始,她还很不适应这种被人无上尊崇的待遇。试图让她们起身。
但神官们只会惶恐不安,希望她不要那么做,久而久之,她也就麻木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久了,就会像父亲那样越来越不近人情吧。他也只对自己,还残留一点父亲的温柔。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未来。
星名梨乃并不想要。
她想要的,只有待在那个人的身边。过着平安喜乐的生活。哪怕只有生活的柴米油盐,也能让人感到幸福。
思索间,她已经来到本殿。
身穿黑袍白奴袴的老婆婆等候在那里。一头银丝。眉目却很和蔼慈祥。
“祖奶奶,我来了。”
“好,好,梨乃,你进去吧。”
这位老人就是神社的宫司,也就是星名梨乃的一位辈分很高的长辈。
传说她是这一代中,星名家与供奉的神灵沟通的人。日夜守在这座山中的古老神社。
星名梨乃尊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进入本殿之中。
这是一座非常古老的神社。相传建立在平安时代末期。距今已经约莫一千年。
曾经多次遭到战火的洗礼,有过破败,又重新翻修。见证着星名家在跌跌撞撞中站稳脚跟,发展成如今的规模。
本殿中铺着榻榻米,还有一尊古老肃穆的神龛。
那是一个面目模糊的神像,平安时代石匠所刻的痕迹已经在岁月的流逝下看不真切,但依稀能辨认是个女性的面容。
神龛下,则是一尊洁白的小鹿像。
星名梨乃在盆中净手,擦干。
在神龛前执行着古老的礼节。也是类似二礼,二拍手,一礼的礼节。只是略有区别。
礼节完成后,星名梨乃深深看了上方的神龛一眼。退出了本殿。
至此,这次的祭礼也就算完成了。
星名家之所以让她昨晚回去,理由也确实充分。
那就是半年一次的祭礼就在今天开始。不容有误。
祭礼本身并不复杂,但准备工作很繁琐。
在早上五点,她就要起床,沐浴更衣,用过素斋之后,从东京千代田区赶往郊外。一路上还要听神官讲神史。
如果昨晚留宿在阿树的家里,确实来不及。
老宫司守候在殿外,对她微微一笑。
“神灵大人会庇佑你的,小梨乃。”
“嗯,谢谢您。”
星名梨乃点点头。
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神社。
坐上返程的车,星名梨乃疲倦地叹息。
神灵的庇佑么。
那种东西,她从来没有见识过。
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为什么母亲会早早离自己而去呢,为什么自己会和阿树分开这么久呢。
虽然这么说很不尊重,但她唯一见识过的所谓神灵的显威,就只有一件事。
就是在一次祭祀过后一个月,她的身体好转了一些,是能够接受手术的程度。
期间没有所谓的神迹,也没有神灵的传梦。没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只是像这样参拜,然后离开。
或许是某种新型的药物起效?她也曾怀疑过。但家族族老们对神灵深信不疑,已经陷入到不允许任何人去质疑的地步。
顶多……还有一个例证,那就是作为神社话事人的祖奶奶活的很久。
大约已经有一百岁了,但看上去还是挺精神的。祖奶奶的丈夫也活到九十多岁才离去。
但她真正开始有点相信鬼神之说,还是在那个梦境之后。
梦里出现了很像阿树的阿树。这就已经和其他的梦境大不相同了。
更何况,醒过来之后,手里多出来一枚圆珠。圆珠中有类似金鱼的光一闪而过。
她可以笃定,睡着之前手里绝对没有拿任何东西。她的房间也不可能有人踏入进来,做这种无聊的恶作剧。
那究竟是什么呢。
奇怪的梦和多出来的物件。
如果所有的知识都不足以解释这一切。就只有往超自然的方面去考虑。
要么,是神灵真的看到了她的心愿,帮助她实现见到阿树的愿望。
要么,就是阿树做到的这一切。不管是用了什么办法。她都相信阿树是无所不能的。
对于世界上有没有鬼神这件事,在她身边的人里,最有权威讨论这个话题的人,反而不是鲜少见面的祖奶奶。
而是她的好友,一家古老到让家族都产生敬畏的神社的末代巫女。
青池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