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王子光父母留下银子给大家吃饭的事,大家反而没有一个人提。
许曜心里有猜测,但是,别人都没说,他也没说。
一下午各自练功。
晚饭后。
许曜早早的就回了房,将战斗破损的衣服拿出来,拿出针线,自己开始缝缝补补。
缝上衣,开始练神识,缝完裤子,练紫府;缝完大氅,练不可一世;缝完内裤……李布衣来了。
“伤势如何了?”
“感觉已经完全痊愈了。”
李布衣坐下来,道:“那战魂夫人,我又带来了。再试试。”
他道:“若是完成了,再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回去?”许曜吃了一惊,抬头看他。
“是啊,回去过年。”
李布衣线条刚硬的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有些向往:“回家,陪老娘过年去。”
“李可世这家伙,明显不想让我回去。他好多年都各种找理由没让我回去了。”
李布衣叹息。
许曜好奇问道:“他为什么不让你回去呢?”
李布衣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良久,没有说话。
当许曜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却低低的开口了。
“其实是我自己,不敢回去……这些年都是李可世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故意的给我找借口而已。”
他的身子在这一刻突然有些佝偻,眼神中有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做梦一般的道:“我从家里……带出来的弟兄,亲戚,表兄表弟表侄外甥邻居乡亲的孩子们……我把他们……都丢在了战场上了……”
他吸了吸鼻子,慨叹一声,声音如烟飘散:“……都丢在……各国战场上了。”
许曜心中一震。
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他们都没了,成就了我的高官厚禄。”
李布衣轻声道:“这些年,哪怕有任务经过家乡,我都绕路而行。我怕。怕得很。”
“只要我回去,他们不需要责怪我,只需要问我一句:‘不一啊,你表弟,埋在哪了?你说个地儿,我们总要去看看他。’我就……”
李布衣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极其平静,是那种僵硬了的平静。
“但今年,我要回去。”
李布衣深吸一口气,像是对许曜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要回去的!要回去的!总要交代的,总是逃避,若是哪一天我也不在了,他们的交代,就被我拖没了……”
许曜沉默。
从李布衣身上,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愧疚,无限深沉的痛苦。
对此,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