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曜讪讪:“之前没经验。”
李布衣忍不住笑起来,道:“那以后,你没经验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是。我会努力学的。”
许曜认真的道:“一点一滴的学。”
李布衣看着眼前这个大孩子,眼中是忍不住的喜爱之色。
他本是军中大将,平生见过的年轻士兵,不知道有多少;哪怕在军中浴血挥刀生死两抛的勇士,能入他眼中的也绝对不多。
一开始来到大河县的时候,心里对许曜根本不看在眼里,不过是一个眼睛有点异常的小小的新镇魔力士。
但几次带着他出任务,然后一次次的观察,一直到今天,却发现自己对这个孩子越来越是喜欢。
许曜绝对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天才;也不是那种精通眉眼察言观色的人,更不是很会说话嘴很巧的人。
正相反,他甚至有些嘴笨。
急了囧了,反而容易说不出话。
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但李布衣无意中观察过许曜,发现他沉默的时候,都是在竖着耳朵听人说话。
而且能思考,别人说话的时候表现的那种气度,语速,姿势,他看着好的,他就会学。
自己照着做。
李布衣开始有了兴趣。
然后看着许曜跟着方凌真学一些仪态,肩挺背直、坐如钟,站如松。身体自然舒展。
跟自己学沏茶的姿势,端茶的姿势,喝茶的姿势。
跟付云松学那种从容不迫,跟石猛学那种战斗气势。
然后他身上还有别人的痕迹,显然也曾经跟着别人学过风度仪态。
这一切,他都在默默的学。
不懂的时候,自己琢磨,琢磨不出的时候,他会开口问,绝不会不懂装懂。
尽量的不说话,而每次说话的时候,总是话到嘴边停一停。
他不是绝顶聪明,不是顶级天才,资质禀赋,并不好,武道前途,也一般,此生的成就,现在就能看出来,恐怕是有限。
但是他始终在进步。
踏踏实实的,一步走一步。
他在这段时间里看着许曜往前走,发现了许曜身上一个很特别的特质,那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只看一步!
他竟然从来不看远方,从不幻想未来。
他的脚在这一尺,他眼睛就只看下一尺,绝不好高骛远。
这一点,李布衣欣赏到了极点。
在小年轻们畅想未来,幻想前途的时候,许曜总是沉默的,逼得没办法也只是实心实意的说一句:“想要尽早突破立意境,并且积累功勋成为镇魔卫士。”
中年人的稳重暂时还谈不上,但却绝对没有少年人的跳脱。
就如同自己带着他去王家大院;自始至终,他只是配合自己,一言不发。一直到他和那王召走出去之后,也是一言不发。
甚至,如果没有自己提前的安排的话,他连那一句似是而非的暗示,都不会跟王召说。
他会沉默到底。
他能克制住自己所有的好奇心,也能克制住所有的贪欲。李布衣深深地知道,这一点,对于一个这样年龄的青年来说,有多么的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