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州不是什么大城,周长五里三十步而已。
但自古以来,攻城就不怕攻大城,怕的就是小而坚的城池。崇德州这种型制,按照明月楼“军事速成班”教授的标准守城法,需要1845人。
但这是不包括替换人员的打法。如果你不想兵士整天睡在城头,没人轮换的话,最好加一些人,也不需要严格一比一替换,千余人足矣。
按照卞元亨部拷讯俘虏得知,左副翼新刷土军万户府这支来自泉州的部队来了三千五百多人,之前被他在野地里消灭四百多,这么算的话应该还剩三千一百。
听说城内还有不少元朝官吏,他们手头有收拢进城的巡检司弓手及少许丁壮,再算上捕快衙役之流,大概人数接近四千。
如果是四千人众志成城,拼死守城,四千人完全够用了,甚至能让进攻方付出一万五千人以上的代价,兴许死伤两万人也不一定攻得下。
但从古至今,愿意拼死守城的真不多,而且往往都有特殊原因,比如害怕屠城,比如是一国或一个势力的政治中心等等。
崇德州会是这样的吗?
邵树义穿着一身大红色戎服,远远绕城一周之后,马鞭遥指崇德北城楼,笑道:“贼兵惧矣。”
程吉、卞元亨、高大枪、董绩臣、马翀、乌斯道、章子善等人跟在身边,最后由卞元亨问道:“大帅何出此言?”
卞元亨这一问,周围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
“你们看那城楼上的旗。”邵树义说道。
众人顺着望去,崇德北城楼上插着一面万户旗,白底黑字,风一吹就卷起来,卷得只剩一条边,半天展不开。
“旗卷不舒,说明守军士气低落,心思早不在守城上了。士气高昂的部伍,军旗一天到晚有人盯着,风一来就扯直了,免得有碍观瞻。”邵树义顿了顿,马鞭又往城根下一指,道:“再看护城河对岸直到墙根底下那片空地,鹿角歪的歪、倒的倒,没扶正过。真要用心守城,断然不可能如此。”
说完这些,邵树义把马鞭收回,在掌心轻轻一敲,道:“左副翼新刷土军万户府这三千多人,是从泉州调过来的客军,守的不是自家地盘。遵奉元廷命令守城可以,但守到什么程度,是不是要玩命,则有说法。老规矩,还是围三阙一。城东有大运河,就不围了,单从城北、城西攻打,城南空着,诱使守军突围。”
众人轰然领命。
邵树义扭头看向程吉,笑道:“中路军招讨使在此,我便不越俎代庖了,怎么打,程官人自有章法。我只是来激励军心士气的。”
说罢,往前方看了一眼,道:“唔,儿郎们已经列好阵了,便过去看上一看。”
众人亦望向前方,只见城北的旷野之中,程吉本部镇海军万人居中,排成一个超大方阵,大阵之中,又以厢、都为编制,结成一个个小阵,阵与阵之间各自间隔十步左右,因此拉出去了很长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