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苫思丁亦应道。
“火药省着点打。”孛罗帖木儿最后吩咐了一句,便下了城头。
苫思丁叹了口气。
方才为了打到第三道护城河,情急之下,来自湖州炮手军匠万户府——其实只剩几百人了,已缩编为湖州炮局——的匠人们加装火药,结果确实打得远了,但不慎炸膛了一门火炮,动静相当大。
“好生守城,贼兵一有异动,立刻来报。”最后吩咐一句后,苫思丁下了城头,打算与达鲁花赤商议一下,两人轮流带着捕快、衙役、弓手巡城,毕竟天天盯着一个人用,铁打的也受不了。
湖州城内的骚动慢慢平息了。城外战场之上,水师已经调集人手,将大约三千八百余名俘虏向东押解,送往苏州。
元军不出城,他们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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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湖州相比,乌镇则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这是一座修建不过半年多的小城。依托原市镇建筑布局,增筑了一座土城,都没来得及包砖。城周不过七八里,屯驻了来自福建的建宁新附军万户府四千余人。
十八日,第一批攻城器械打制完毕之后,先期抵达的两万名安丰丁壮被编为十都,在乌镇东、北、西三个方向列阵。
临战之前,上头开恩,给他们吃了顿饱的:米饭管够,除酱菜外,甚至还有咸鱼、野菜、豆腐胡乱炖成的一锅汤。
两万条汉子沉默地吃完后,表情麻木。
不是不怕死,而是以前的日子活着也没太大意思。
没饭吃闹事吧,镇守合肥的那个王华督却不是善茬,动不动就调遣大军来围剿,杀戮颇重。
狗官也比以前更卖力了。海捕文书贴得乡间到处都是,巡检司的弓手跟有杀父之仇似的,不再手下留情,睁眼闭眼,数月以来,被通缉的人数从寥寥数十变成了上千,也不管忙不忙得过来。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很多好汉都渡过淮河北上,投靠香军去了,剩下不愿走的,只能被征发起来打仗——或者说送死。
他们似乎没别的路可走。
三通鼓响之后,第一批攻城的六千人站了起来,在督战队的催促下,扛着云梯、推着撞车、拖着填壕的柴捆土袋,黑压压地朝乌镇土城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