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护城河到上都新军西营门这一里多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骑兵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将一拨拨溃兵打散,然后像赶羊一样跟在他们后面,轻松惬意地收割着生命。
寨墙上的夹谷瑛痛苦地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关闭营门,喧哗者斩!”
当沉重的吊桥被缓缓拉起时——吊桥放下时平铺在营垒外的壕沟上,可供通行,拉起便是简易营门——跑得最快的溃兵已经冲到了壕沟外。
他们面对着插满竹签、铁蒺藜的壕沟,你挤我我挤你,哭喊连天。
骑兵追到营门外百步才勒马,阿速丑驴拿弯刀指着寨墙上的夹谷瑛,哈哈大笑。
一队骑兵冲上前去,射出一排箭矢。
最后的元军溃兵立刻炸了,当场就有数十人滚落壕沟,惨叫连连。
剩下的直接跪在地上,哭泣求饶。
阿速丑驴招了招手,喝令他们至远处弃械投降。
溃兵们如蒙大赦,立刻离开了壕沟,匆匆奔向远方。
战斗就此结束。
或许——只是暂时结束吧。当天夜里,卞四斗调集了数百名水师,自东苕溪上岸,攻元军南侧营垒,声势浩大。
半个时辰后,曾毅令一千飞龙军下马,拿着搜罗来的木板铺在壕沟上,扛着从水师那里借来的木梯,从北侧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元军白日刚刚惨败,士气低落已极,战至后半夜,夹谷瑛打开东门,带着二十骑狼狈冲出,弃营而走。
剩下的元军士气直接崩溃,亦跟着四处乱窜,混乱中自相践踏而死者不知凡几。
当十七日清晨的阳光升起之时,整个营垒已然易手。
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兵,湖州城中的元军将官个个如丧考妣,惶惶不可终日。
这是湖州拉锯一年多来,他们败得最惨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