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自不远处掠过。追击的骑兵将最后一个还站立着的人射倒之后,拨转马首离去。
杨德明趴在地上,眼泪横流,却一动不敢动。
彰德千户所几乎所有的兵士都在此处,一朝丧尽,他也没脸回去了。
而他与夹谷珏的部队都覆灭后,整个上都新军万户府剩下的基本都是新卒了,最后结局如何,他都不敢想了。
不如就此死在这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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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骑兵刚刚发起冲击的那一刻,进攻登岸水师的元军还没反应过来,依然在缠斗不休。
臧汉一在盾阵后直喘着粗气。
眼前层层叠叠的藤牌已经被砍得劈裂翻卷,缝隙里透进来的不是雪亮的矛尖,就是敌人狰狞的面孔,又或是无处不在的鲜血。
他舔了舔嘴角,面前一个元军牌子头正举刀要劈,臧汉一不等他落刀,环刀从藤牌缝隙里狠命一捅,扎进对方小腹后,手腕一拧,抽刀时带出一截热腾腾的肠子。
那牌子头惨叫一声栽倒,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了过去。
“顶住!顶住!”臧汉一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
三百人缩成一个铁疙瘩,外围的刀盾手肩抵着肩,藤牌叠着藤牌,每挨一刀就往下沉一寸,但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着。
钩镰枪从盾后如毒蛇一样探出去,钩住一条腿就死命往回拽,拽倒一个,盾手扑上去照脖子就是一刀。
河面上那几艘搁浅的船还在拼命放箭,箭矢越过水师头顶,稀稀拉拉落进元军后队,虽不密集,却不断制造着伤亡。
不过元军人太多了,几乎是他们的四倍有余。千多人压上来,前头倒下一排,后头踩着尸体往上填,长矛从四面八方往盾阵里戳,时不时就有人闷哼一声软下去。
臧汉一左膀子挨了一枪,皮甲豁开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战斗间歇中,他拿牙咬住撕了条布,胡乱缠着,却因为剧烈运动,依然不断地往外渗着鲜血。
而就在他们厮杀得十分疲惫,精气神几乎被压缩到极致的时候,东北方向的马蹄声炸开了。
来的不是第一波冲来的二百骑,而是跟在他们后头杀过来的第二波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