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也暴露了扬州幕府制度上的一个缺陷,即缺少“副使”或“留后”。邵树义没有设,于是只能让度支判官虞渊顶上了。
虞渊闻言也有些吃惊。他知道兄长作为供军使,多半要随军,但由他掌管后方事务?
“大帅——”他迟疑道。
“忘了当初贩盐时,你帮我处理各项杂事了?”邵树义笑道:“黄田港鼎鼎大名的虞舍呢,谁人不知?”
虞渊也笑了,郑重点了点头,应道:“是。”
他还记得夏浦刘记粮铺内,他坐在前头与各个私盐分销商交谈,邵大哥坐在帘子后听着,事后为他检点得失。
现在的他固然位高权重,但想起往日种种,总觉得那会更快意,也更有温情。
军政两方面事务都安排妥当后,邵树义又看向两位随军要籍,即乌斯道以及回到扬州已近月的朱道典。
“乌先生,你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邵树义客气地问道。
乌斯道摇了摇头,道:“诸般事体,十分妥帖。”
“北边徐州方向,先生怎么看?”邵树义问道。
“大帅勿忧。”乌斯道行了一礼,道:“元人其实和大帅有默契,不会南下的。”
“此话怎说?”
“只要香军还闹一天,元军就不会南下。”乌斯道说道:“再者,徐州传闻朵儿只去职在即,既如此,就更不会南下了。而今这个情形,元军大将心思各异,不会那么听话了。”
“先生是说元将拥兵自重?”
“未必这么严重,但些许杂念却是有的。”乌斯道说道:“数月以来,徐州元军向西,河南行省也在搜刮残兵败将,向南挤压,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后院处处起火。一军镇汴梁,汴梁无事,可一旦调动南下,汴梁立刻闹香军,元军四处救火,疲于奔命,看着屡战屡胜,可香军越打越多。
前番阅览各处军报,元廷已然有所悟,故移书全省,令各路府州县自组乡勇,镇压香军。官还给得很高,万户、千户等闲事也,正经元军看了,岂能服膺?便是原本没什么想法,这会也该有想法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邵树义,道:“故元军不可能南下了。”
邵树义一听,高兴道:“先生实在洞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