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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席间

“说得轻巧。”刘仁本笑了笑,道:“还不是担心我家主公起兵?邵元帅若真顾念兄弟之谊,当就此去了攻打杭州的念头,否则如何取信于人?君岂不闻唇亡齿寒?”

方国珍只坐在那里,手里捏着酒杯,没说话。

詹鼎沉默不语。

林淳目光在刘仁本、朱道典身上转着,若有所思。

章子善虽然低头喝着酒,但身子微微侧着,显然在听。

其他人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场中的焦点已然全数转移到了刘、朱二人身上。

朱道典听了刘仁本的话,哈哈一笑,道:“君谬矣。逢年过节,我家主公哪次不遣人奉上礼物。便是老夫人那里,亦有一份。刘公怕是忘了,今岁扬州大战,搠思监方一败走,我家主公便遣人补上了过年节礼,彼时老夫人还说‘这孩子不错,有心了’。”

此言一出,不但刘仁本无言以对,就连方国珍都脸色一变。

邵树义确实经常送礼,派人走动,就连自家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妻子都收到了郑氏送来的礼品,言语中称呼她为“嫂子”。但问题是,自己这边也回礼的啊,送礼哪有单方面的事情?

但这话不能说,一说反而坐实了两家来往密切的事情,反而不美。

这个时候方国珍都有点后悔了。

与邵树义交好,其实带着点现实因素。他没什么大的野心,只想守着浙东一亩三分地——甚至于,浙东七路之中只保有温、台、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邵树义财雄势大,与他交好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没想到对方属狗皮膏药的,粘上就甩不脱了,弄成现在这个样子,一时间真是左右为难。

在座的方氏文武官员有的知道些东西,有的则完全不知道,听闻两家来往如此密切,都有些吃惊。

尤其是那章子善,已经慢慢靠不近核心圈子了,第一次听说这事,细细一琢磨后,摇头失笑,更若有所思。

“好了,好了,吃酒。”许是担心朱道典继续爆料,方国珍连忙举起酒杯,说道:“今日不谈公事,只叙情谊。朱使者远道而来,再饮一杯。”

朱道典会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水榭里的气氛重新松了下来。武将们又开始说笑,文官们把话题转到了粮价、海汛、今年橘子的收成上。

乐工换了一支曲子,比方才轻快些,舞姬没再上来,倒是有个年轻乐工吹了一段笛子,笛声清越,颇有几分火候。

刘仁本得方国珍示意,借着敬酒的机会,来到朱道典身旁,低声说道:“使者,我家主公不喜欢绕弯子,有些事便直说了。邵元帅就此罢手吧,苏州不比杭州差,有此地在手,已然足称富庶,何必一定要拿下杭州呢?若就此罢手,两家还是亲戚,若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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