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番在松江府巡视,邵树义也了解了下江浙渔业生产的情况。
天下未乱前,两浙运司“每年本司于额办盐内提豁七八千引,分俵两浙,召募濒海渔户人家请买”,腌渍海鲜以及竹笋——是的,也允许濒海渔民腌渍竹笋。
而这些盐的使用也有严格规定,即一引盐(400斤)至少要腌渍1066斤鱼——与之相比,两淮运司规定一引盐腌鱼2032斤(真不是2132……),却要苛刻许多了。
按照这个换算,两浙运司行盐地面(非江浙行省)的濒海州县一年渔业产量为750-850万斤。
当然,去掉竹笋,可能达不到这个数量,但也差之不远,毕竟能腌鱼谁会腌竹笋啊?
这肯定不是当地的极限产量,放开低价卖盐的话,产量破千万斤轻轻松松,毕竟卖咸鱼是影响运司利益的,因之发生的官司在大元朝数不胜数。
“海门县一年能捕多少鱼,你了解过么?”邵树义又问道。
“听说以前挺多,而今不过数十万斤。”沈森小心地看了邵树义一眼,道。
邵树义秒懂,合着又是自己的锅?好吧,自己也在回馈海门县的渔业了,今后会慢慢恢复乃至大幅度增长的。
“除捕鱼外,你自己可有什么想法?”
“我让人从庆绍请了一些人过来,教人种蛤。”
“什么?”邵树义有些吃惊。
沈森点了点头,道:“庆元濒海有人以蛤苗栽泥中,候其长而取之。又有蚶田,乃人为之,取海底蚶种置于田,候潮长。至口阔一二尺时,便拿去售卖。”
卧槽!原来庆元一带已经有成规模的海洋滩涂经济了,这尼玛还是元朝啊,你就这么玩,谁玩得过你?怪不得浙江人有钱,脑子确实活。
“卖得出去吗?”邵树义追问道。
“有蚬市,直接就能卖。”沈森说道:“庆元、杭州都有,还很多,苏州少一些,海门这边没见过,只有渔民蹲在路边零星售卖。”
说完,又看向邵树义,目光炯炯地说道:“蛤壳有纹,每一潮生一晕,若运到云南,换成土产再输回江浙,定能大发利市。”
“过了,过了啊。”邵树义连连摆手,笑骂道:“不愧是沈家人,怎么什么东西到你嘴里都要吃干抹净?”
说完,将手倒背于身后,道:“我看你挺有章法,甚好,就在这好好干。我在松江府放了三千引盐,通州亦给三千引,海门县得两千,静海一千,今明两年应是够用了。有这好处,愿意出海捕鱼的人定然会增多,渔获也会增多。幕府暂不课税,让他们敞开来捕。不过——”
沈森下意识看向邵树义,仔细听着。
“光从外地调船具麻烦。”邵树义说道:“你得在海门慢慢弄出一个船具行当。木料、绳索、渔网、船帆、铁钉、石灰、桐油、清漆等等,都是因海而生,可以慢慢办起来了。若这些行当兴盛了,说明向海而生的人多起来了。勉之。”
“是。”沈森站起身,应了一声。
“行了,回去做事吧。”邵树义大手一挥,道:“既来了海门,便别想着走。先好好干着,我要看成绩的,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