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穿衣服,用铁器,也不算很蒙昧嘛。”邵树义笑道:“所以你们就一家送了些布帛,然后在码头圈地了?”
“码头还谈不上,只搭了座木栈桥。”费谷华道:“那边水深,土人也不愿来,他们更喜欢浅滩,能捡拾到海货。”
“留了几个人?”
“二百人全留下了,走的时候还有百五十人。”
“几个月就死了五十人?”邵树义一皱眉,问道。
费谷华心下一惊,连忙解释道:“我等已经按照大帅的命令,填平了码头附近的水坑,严禁饮用生水,搭建的木屋竹楼内亦用石灰驱毒。”
邵树义无语。
诸般措施都做了,还是要死人,这就没办法了。
“这些人怎么死的?”他问道。
“应是疟病无疑了。”费谷华说道:“临行之前,已经把携带的帐幕都留下了。大帅说疟病是蚊子传的……”
说到这里,费谷华偷看了邵树义一眼,继续说道:“但人不可能总待在屋舍内,出门为蚊虫叮咬实在难以避免。”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确实不能杜绝,但能减少也是好的,白天蚊子总要少一些的。再者,也不是所有蚊子都传这个。罢了,做到这一步已然可以了。器械都留了吗?”
费谷华点了点头:“长枪、环刀各二百五十件、盾牌百件、皮甲三十领、步弓三十张,另有部分杂色器械、农具、工具之类。四月时,叶家的船队从三佛齐抵达文老古,送来了三千石稻谷,足够他们吃了。”
“岛上香料树多吗?”
“漫山遍野,随处可见。”费谷华说道:“但千百年来,从没人打理过。若遴选良种,好生打理,应能长得更好。”
邵树义听完,缓缓点头。
片刻之后,他似乎才意识到乌斯道已经被请来了,便看向外间,朝他笑了笑,道:“继善先生来了,快快请进。”
说完,朝费谷华点了点头,道:“你先下去歇息吧,此番有重赏。”
“多谢大帅。”费谷华躬身一礼。
“加紧修船,今年还要去。”邵树义又补充了句,“谁能担任船队指挥使(千户火长)一职,你尽可举荐。”
费谷华松了口气,今年总算不用他出海了。
于是复行一礼,道:“我这就去督促修船。”
说完,快步离去,与进门的乌斯道擦肩而过。
出得酒肆后,他下意识看向吴松江。
在探查文老古诸岛屿的时候,有艘船不慎触礁沉没,三条船只回来了两艘。
太仓、崇明、上海几个家族联手组织的十余艘船只中,有的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这会在返回刘家港的路上,有的没和他们一起走——贸易目的地不同——而今却不知身在何处了。
航海,风险极大,收益也极高,真的是勇敢者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