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绍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第二天,他就喊来了蔡泾陆氏的陆朝忠,与他商议粮米采买的事情。
江阴陆氏而今也不简单了,既有陆朝恩在大元帅身边当贴书,族中又有女子与幕府行军司马、金陵水陆行营招讨使梁泰定下了婚约,俨然大族气象。
关于买粮的事情,冯绍两天前就与陆朝忠商议过了,对方其实不是很愿意,今日旧事重提,还是推三阻四。
冯绍见状,冷哼一声,道:“陆阿三,现在不是我求你,而是幕府发下来的大元帅令,推三阻四,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今天若不答应,我看你也别回去了,去牢里住着吧。”
是哩,味道对了。
邵树义设想的是用相对较为柔和的方式推广新钞,讲点道理,讲点体面,但底下的官员可不都是体面人,或为了完成任务,或为了表现自己,总之不可能这么客气的。
冯绍冷哼完毕后,江阴判官陈资已出现在了门外,身边还跟着七八个官差,拿着铁尺、镣铐。
陆朝忠额头一下子渗出了冷汗,暗骂冯绍真是失心疯了,不知道自己的来头么?你以前不过是依附沈家的一商贾,侥幸得官,却对世代书香的陆氏呼来喝去,实在过分。
不过形势比人强,眼下再不答应,恐怕真要被下狱了。
僵立片刻后,他挤出几丝笑容,道:“幕府有命,自当遵从。我家地里的夏麦已经入库,五千石而已,这就让人送来州衙。”
“早这么识相不就行了?”冯绍冷笑一声,道:“不是白拿你的粮。五千石给你四千圆宝钞,可以到平准库换银元的。”
陆朝忠疑惑问道:“四千贯?还是四千两?”
“不是贯,也不是两,幕府新钱,不以重量计。”冯绍说道:“强要说的话,四千银元确实重四千两,但取回银元后,你若将其裁剪,可就不能用了,只能当散碎银子去平准库换银元,还得交火耗,亏得慌。”
陆朝忠不以为然。
裁剪了银元,官府不认,我就不信其他人不认。没有人不认银子,哪怕是银豆、银瓜,都有人认,凭什么非得是银元才能用?
不过这会他自然不敢说什么,只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先在澄江驿住几天吧。”冯绍大手一挥,让官差将陆朝忠请走。
一行人离去后,冯绍在堂中站立许久。
第一笔宝钞,总算是花出去了,虽然手段不是很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