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主首沉重地点了点头,道:“到底多少我不知,我只知这批人是‘东路蒙古侍卫亲军’的。什么是东路蒙古军你知道吗?”
“不知。”蒋大实地摇了摇头。
“就是——”都主首顿了顿,道:“就是驻扎在东面的蒙古兵。”
说完,面现尴尬,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总之是侍卫亲军就对了,而且是难骑军,精锐之师,有足足四五千骑呢。”都主首说道:“这是他们的先锋,一共千余骑,昨天才过的淮河,可不敢怠慢。再者——”
说到这里,都主首的眼神危险了起来,看了蒋大一会,才道:“大乡里乡亲的,有些话我就直说了。你平日去烧香,甚至给香会捐钱捐粮,我虽然看不惯,但也懒,毕竟这么做的人太多了。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淮北、淮南大军云集,有说来了两万人的,有说来了三四万的,还有说来了五六万的,总之各处都是兵马,我看到了,你也应该看到的。这个时候,是虎给我卧着,是龙给我盘着,千万别做傻事。香会教众,谁敢冒头作乱,不出半日,大军就杀上门去,连人都来不及聚集。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
蒋大色发白,沉默片刻后,叹道:“多谢提点。”
“你明白就好。”都主首见他还算老实,便缓了缓口气,道:“也不是我非要针对你等烧香之人,实在是这会……”
话说一半,说不下去了,只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蒋大在那里,久久不语。
他其实明白都主首说问题。
别看两淮各处都是白莲教、弥勒教、明教教众,但多为分散在各县乡的百姓。仓促间能聚集来吗?显然不行。
便是大名鼎鼎的彭祖师来了,短时间内撑死了能聚起几百人、千把人。要想有更多兵众,可以,把消息传递出去,占领更多地盘,把所有教徒都发动起来,但这需要过程,也需要时间。
现在么,说难听点,彭祖师身边常年就几个人、十余人,便是一介县官都有可能捕杀他。在元军大举南下,塞满了淮南淮北的当下,什么教都起不来,冒头就死。除非元军吃了大败仗,损失惨重,又或者官府把各路府州县的丁壮——自然包括大量白莲教徒了——聚集起来,修桥铺路之类。
唉,难喽。也不知道那个邵树义咋样,能不能顶官府这一击。
蒋大了摇头,回家清点存粮去了。
而在寿春通往合肥的路上,同样有大队人马正在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