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看见陆安生的那一刻,原本还在拍打衣服的老人突然一愣。
随后,他竟有些慌慌张张地将身体站得端正了一些。
仿佛生怕自己方才那副模样被人看见,破了他这慈祥,但是又颇有威严的老者形象。
紧接着,他擡起手,十分沉稳地捋了捋自己那长得夸张的胡须。
那胡须一直从他的下巴垂下,甚至直接延伸出了芦苇荡。
老人笑了起来。
“嗬嗬嗬……”
笑声落下,周围大片的芦苇竟然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仿佛整片芦苇荡,都在随着老人的笑声回应。
“你这小友。”
老人捋着胡须,声音里满是调侃的语意,却又偏偏亲切至极。
“当日一别,过去如此之久,当真让我有些怀念的紧,可是我记得那时你便已不是河伯世子的水平了呀。
如今多年不见,你这年纪倒是长了,虽然不像我这白胡子垂地,年老体衰的模样,可总归是长大了,怎么偏偏这修为……”
他故意顿了顿。
“怎么反倒弱了如此之多?”
陆安生站在那里,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老人,竟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完全没有被这些话冒犯到的意思,反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这一夜以来,他失去了能力。
从河中醒来之后便一直在逃亡。没有朋友。没有援手。
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身上没有任何依仗。连曾经最熟悉的力量,都已经被那些鬼神硬生生夺走。可谓孤立无援。
虽然并不是没有解除这一切的希望,准确来说,他还没怎么开始努力,但是说实话的确实困苦,且无处诉说。
却不想到了现在,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在这条隔绝两岸的淮河旁。
他竟他乡遇故知。哪怕陆安生平日里再怎么冷静,这一刻也难免生出几分真正的感触。
他看着老人,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开口道:
“苇老人……”他的声音之中,满是感慨与欣喜:“您这本事,可是比当年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