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的轮廓在众人眼前消散。宽阔的城楼之中,高低错落的屋脊线逐层融进灰白色的天光,如同被水浸透的墨痕,沿着纸面的纹理缓慢洇开。
陆安生站在大殿门口,临水娘娘则站在殿外庭院正中。
她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汴梁城,只见无数零散分布的能量,正沿着天光与暗影的交界处缓慢聚拢,像是一层正在收拢的细雾,在地面上方大约齐腰的高度缓缓流动。
它们没有明确的源头,也没有固定的形状,就是四处飘荡而来的无形无相的执念。
临水娘娘就这么站在周围持续汇聚而来的光晕中,随后便空出双手,将手掌朝上,缓缓抬起,掌心面向那些正在汇聚的气息。
那些灰白色的光晕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开始加速流入,没有明显的阻碍,像是一道正在被引导的水流沿着她手掌的轮廓向上攀附。
沿着小臂的走向持续上升,穿过肘弯,沿着大臂的方向继续向上推进,最终汇入她的肩颈,进而贯通全身,缓慢融入她周身缓慢增强的光晕中。
然而,此次与先前不同,那些正在被吸收的执念,在她体内短暂停留了片刻,然后便沿着她手臂的轮廓,重新流回了掌心,在她掌面上方凝聚成一团不断旋转的气旋。
随着汴梁城进一步的消失,这气旋的的流速就这么在汇聚过程中逐渐加快。
临水娘娘看着掌心那道已经初步成型的轮廓,目光在它表面停留了片刻,随后,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掌心朝上的角度,那道旋转的轮廓随之同步调整了自己的朝向。
随着临水娘娘掌心翻转,那团已经凝聚成形的,由着整个执念之地的所有执念汇聚而成的执念团,猛地被他朝着上方推了出去。
那团灰白色的光晕在离开她掌心的瞬间向外炸开,临水娘娘也就在这时抽出了插在背后的伞,朝上张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