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正从断裂的山体边缘向低处沉降,在那些被翻起的岩石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湿痕,又被持续吹过的风反复拂散。
白蛇精的身躯仍在半空中持续调整着自己的姿态,它在空中翻卷时搅动起的那道水墙已经沿着沆州城墙的边缘推进了数丈。
“哗啦啦!”水花拍打墙基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又在水面退去后被下一波浪头掩盖,形成一阵持续的低沉节拍。
它那声音从高处压下来,带着一层因为身形过大而产生的共振余韵,像是每一句话都由一道持续的风声补充着它的尾音:
“昏道!当日你困我夫君,强拆我们二人姻缘,那分离之苦我还没找你算。
后来又困我百年,在这西山之下永无宁日,此间苦楚,我也还未向你讨。
今日我必找你算账!再拉着这满城的人,去赎我这些年来的……”
它的声音在高处停顿了一下,此前的每一言每一语都自带抑扬顿挫,振聋发聩。
可此时话说到了最后,那后半句还没有落地,临水娘娘的声音已经在它之前先一步抵达了。
她站在那座断裂山体最高处的一块岩石上,脚下是正在继续剥落的碎石,边缘的烟尘仍然在向低处翻涌。
但偏偏她站立的位置稳固无比,衣摆被风持续向后拉扯,发出连续的猎猎声响。
她那一身红衣仍然保持着原本的色调,红伞也仍然还在身边,只不过此时,已经不再被他握在手中,而是收拢后被她斜插在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