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多年辨识气机的经验判断,此刻的临水娘娘已经与寻常的鬼仙截然不同。
身上的气息不仅混杂了更多外来的成分,而且那些成分之间已经不再相互排斥,反而呈现出一种紧密的、经过反复梳理的聚合状态。
像是她已经在这片区域中停留了足够长的时间,让那些新吸收的力量能够毫无阻碍地融入她的本相之中。
“好危险的妖孽……即使气息内敛,给人的感觉竟然能如此惊人?这少说也得是千年才能酝酿出来的凶悍妖物。”
道士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能够在不移动脚步的情况下,更清楚地观察那一人一鬼的动向。
也就是在这时,他确认了,那个走在临水娘娘旁边的人,确实是活人,有呼吸,有体温,有血肉之躯特有的气场。
但那个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胁迫或附身的状态。行路姿态松弛而自然,动作之间没有停顿,也没有折返。
于是道士心中逐渐形成了一个判断眼前这个人并非被妖孽所惑的受害者,而是主动选择与这团妖孽同行的共犯。
“说起来先前城中也就有这般情况……那妖孽活动的每一处,都有一些道术的痕迹,不是捆腰符,就是收腰咒,如此看来……这莫不是一个妖道。
一个带着妖孽在城中横行、助纣为虐、与邪祟为伍的修行之人?”
这年轻道士如此想着,不自觉地在心中念叨:“败类!”
他站在这里,正好可以一并清除!
他迈开了下一步,脚步落得比之前更实,他沿着山坡下行,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不紧不慢地踩着林间空地边缘的软土,让自己始终保持在树影的边缘,一面缓缓接近那片空地。
一面将那柄铜钱剑从腰间解了下来,握在手中。剑身上的铜钱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细密的、不显眼的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币缘缓缓流动。
他的脚步依然不快,但姿态已经变了,从方才那种巡游式的观察步态,转换成了更明确的,玄之又玄的步态。
他每一步都踩在一些颇为玄奥的方位之上,不但既没有踩断枯枝,也没有压碎干叶,还有一层极其轻微的气息沿着他脚边的草尖微微颤动。
沿途走过他的浑身气息,也似乎就此不断增长。
当他他走到一棵树干足够粗的老松树后方时,他缓缓抬起自己那柄铜钱剑,平举于胸前,剑尖斜指地面。
一股正在积蓄的气息,也就此在他掌中开始收束、汇聚。
他站在那棵老松树的阴影边缘,没有继续前进。似乎在等待什么时机。
很快:“呼……”
他朝着树旁踏出一步,猛地一转身,身上道袍一挥舞,就这么挪到了老松树的前方。
只听这年轻道士身上的道袍呼啦作响,与此同时,他手中积蓄已久的能量,也终于爆炸一般的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