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生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只粗瓷茶杯,杯沿还冒着热气,他喝了一口,将茶杯搁下。
被夕阳照着的,他身上的衣裳,几乎是完全干透的,没有水渍,没有褶皱,头发也是干的,像是刚才那一整场河口的混战与他毫无关系,只是路过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包括现在这态度,也绝不像是刚从一场大战之中抽身而出。
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喝茶,闲适至极,喝完一壶又泡了壶新的。
等茶水稍微凉了一些,他右手提起茶壶又续了半杯,随即便仰头喝了一杯。
喝干大半之后,他端着杯子,顺手侧转手腕,将杯中剩余的些许茶水直接泼了出去,动作看起来自然无比。
茶水落地时溅开几点水花,又迅速渗入木板的缝隙之中,在地面上留下几个不规则的水渍,像是散落的深色花瓣,边缘缓缓蔓延开来。
然而,陆安生的目光只是在那几片水渍上停留了一瞬。其中一片水渍的边缘,出现了一道极为细小的红色影子,轮廓模糊,像是倒映在水面上的什么物体的远端。
他的视线刚刚触及那道影子,那点红色便从水渍表面向上弹起,仿佛其中的红色倒影正要破水而出。
也就在那红色身影从水渍中脱离的瞬间,整间客房的空气变沉了一瞬。
陆安生感觉到自己脚底的地板在那一瞬间被水覆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