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陆安生只得将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后方。
依靠大千观法赋予他的强大观察力,瞬间在周围那些个正在渗入砖石之中的,缓缓流淌的水流,和正在渐渐变小消失殆尽的微雨雨滴之中,察觉到了那个红衣女鬼的身影。
只见这小巷之中的每一处水流或者雨滴之中,都映着她的轮廓。有时是半张脸,有时是垂下的袖口,有时是伞沿的弧线,有时是她身后那片灰白色天空。
她不是从巷子里消失了,而是碎在了这些水迹里。
每一片积水、每一道水痕、每一颗还没有完全干透的雨珠里,都有她的影子。
陆安生于是果断的把手掌摊开,五指微张。
龙猿之体对水的掌控能力顿时发挥了作用。
周围的水流在那一瞬间停住了,原本顺着砖缝往下淌的水线悬在半空中,像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尾巴,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它们开始向他掌心收拢,从四面八方汇过来,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动着。
然而就在那些水流即将汇入他掌心的前一刻,所有倒影在同一瞬间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即使周围的所有水珠连同水汽都几乎被陆安生全部收拢在了手中,巷子里的青石板重新恢复干燥,连最后一层水渍都不见了,那女鬼也依然逃脱了。
陆安生也没有再低头看那些水流,他的感知从指尖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空气中残留的水汽还在移动,顺着巷子的走向向外扩散,穿过墙缝、绕过转角、扫过周围,追寻水汽的移动方向而去。
确认之后,他没有犹豫,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巷子里拔地而起,落在旁边一座矮屋顶上,瓦片轻轻响了一声,又恢复了安静。
他在屋顶上站稳,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城中的某个方向奔去,靴底踩过瓦片,发出几声短促的声响,随即被风吹散。
他越过了三四道屋脊,穿过城中的河流的某一条支流的轮廓已经从远处显露出来,水面上映着灰白色的天光,缓缓流动,看不出异常。
可他能感觉到,河面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顺着水流移动。
于是他放慢速度,在那条河流岸边的一棵老柳树旁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