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脚步声,又传来一声喊,语气带着喘,像是追了很久的人终于追上了,可距离还没拉近。
“英台!你等等我啊!”
陆安生的手一顿。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几乎是贴着窗框转身,身形轻得像影子,连衣摆都没带起风。
窗扇在他侧身的同时又被推开一道缝,他侧过半边脸,垂眼往下看。
巷子不宽,两侧高墙,墙根爬着湿漉漉的苔痕,对面屋檐下一只花猫正蹲在石阶上舔爪子。
两个年轻书生正从巷口走进来。
走在前头那个,身形挺拔,肩平背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书生袍,袍角被风掀起来,露出的靴面干净,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踏得有力,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精气神。
他手里攥着一卷书,边角卷了毛,像是随身带了很久。走得快,也没有回头看后面的人。
落后正在喊人几步那个,白净面皮,身形瘦弱,步子迈得急,可每一步都像在喘气。他的脸色偏白,唇色淡,额角微微见了汗。
一只手扶着墙,喘了几口气,才又追了几步。他也穿着书生袍,青灰色的,袖口边沿磨得微微发白,像是常穿的旧衣。他在巷子中间略停了一下,扶着膝盖,抬头朝前面喊:
“英台,你走慢些……我、我赶不上了。”
前面那个“英台”终于放慢了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不耐烦,可脚步还是收了收,等他跟上来。
他站住,手里那卷书在指间转了一下,侧过头,似乎在等后面的人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重新并肩,朝巷子另一头走去。
陆安生没有立刻缩回视线。他靠在窗边的阴影里,目光在那两个背影上停了一瞬。
“英台”的身形挺拔端正,走在巷子里,连影子都比后面那个更利落几分。
后面那个青灰袍子的书生跟在旁边,步子虽然慢了下来,可那口气还没喘匀,走过那只花猫身边的时候,花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
“山伯英台……不至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