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有个年轻的伙夫,身上还系着沾满油渍的围裙,手里举着一柄铁勺,跟着人群一起高喊,喊得脸红脖子粗。
他看见,有几个孩子被人举在肩上,小手挥舞着,学着大人的样子喊着“陆校尉”,虽然喊得七零八落,却格外响亮。
一条营道,不过百步,可这一百步,陆安生走了很久。
每一步,都有无数双手向他抱拳行礼;每一步,都有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每一步,都有不少的呼声在耳边回荡。
这些人中,有许多是从长坂坡跟着一路逃过来的。
他们亲眼见过那夜的惨状,亲眼见过那漫山遍野的追兵,亲眼见过那道持枪的身影,是如何带着他们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也听说了赤壁江上的事,听说了借风高台下的守卫,听说了华容道上的擒敌。
虽然每次前来,陆安生都必然会将曹军杀的尸横遍野,同样夺去了无数条生命。
但至少,他们活了下来,并且因此止住了曹军的脚步,让他们没法去到更远的地方,将战火烧向那里。
“还真是怪标准的结果……此番过后,我不会在这里也会有信仰了吧……”
陆安生经历的多了,也就不会因为这些事而感慨太久,而是一边思索着一边来到了中军大帐前。
“安生回来了!?”
帐帘掀开,刘备快步走出。那双手过膝的异相在行走间格外明显,袍角沾了尘土也顾不上。身后跟着简雍、孙乾等几位文士,都是满脸的喜色。
陆安生淡定的朝他们抱拳:“主公,我回来了。”
走到陆安生面前,刘备双手握住他的手臂,用力握了握。血丝不少,很显然没有休息好的双眼之中已然变得微红。